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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漾有些崩潰, 偏偏封渡還不知死活一直在問, 他只能斟酌用詞,慢慢道:“你怎么突然說...突然認為你喜歡我?”
于是封渡把那一堆秀毓從話本子里得出的推論一股腦全都說與云漾聽, 末了, 眼神灼灼地望著云漾,語氣無比認真:“哥,我想明白了,我就是……心慕于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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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路上云漾都沒再與封渡說任何一句話, 而云漾在確保他武功足以自保,并且腦子沒問題不會被人算計后,頭也不回就返了山。
只是在臨走前給封渡匆匆甩下一張字條:“你去游歷一番,便明白這不過是敬仰之情,而非愛慕。”
封渡看見后也并未多說什么或追上去一定要問個清楚,而是背上秀毓和他哥留給他的包裹,提起懸旌劍,四處游歷去了。
封渡這一走便是兩年。兩年間,他踏遍九州山河,見過塞北風霜,呷過水鄉(xiāng)春茶,在東海之畔看漁民織網(wǎng),于京城賞過世間繁華。
每到一處,他便會寄一封信給云漾,有時是所見所感,有時卻只是某個河岸的漂亮貝殼。信的內(nèi)容瑣碎,沒有重點,雖只字不提舊事,但每字每句,無不向云漾訴說著自己的情誼。
這兩年,從未讓他放棄,相反,少年時萌生的那份朦朧情愫,在兩年時光的洗禮下,非但沒有消散,反而沉淀得愈發(fā)清晰堅定。
于是在第二年冬至那日,封渡再次收拾包裹,帶著行俠仗義時百姓給他的滿懷感激,踏上了回家的歸途。
彼時云漾正在小院里喝酒。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山頂上積了一層厚厚的白雪,他窩在院里那顆枯樹下獨自喝著酒,腳邊散落了不少空酒壇。
雪花紛紛揚揚飄下,落在他面前木桌上成堆的信箋上,濡濕了斑斑點點。
云漾有些醉了,他醉眼朦朧,視線劃過桌面飄忽落在竹木院門處。
信的主人還未歸來,不過算算日子,新的信就要來了。
云漾又灌空了一壇酒,他把空壇子扔到地上向旁邊一撈,卻什么都沒撈到。
他吐出一口濁氣,日復(fù)一日的場景讓他感到?jīng)]勁,剛想撐著站起來,身體卻因醉酒不穩(wěn)向一旁歪去,云漾抱住樹干緩緩坐在地上,居然就這么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只知道突然起了一陣大風,把信箋紛紛揚揚吹散下來,墨白色的心意變成一張張小毯子蓋在云漾的身上。
封渡一進小院就是看到如此場景。
云漾今年二十八,若是在尋常人家,他的孩子都快要結(jié)婚生子了。
但即使如此,歲月在他臉上并未留下多少痕跡,墨發(fā)鋪散,襯得他醉后泛紅的臉頰愈發(fā)白皙。許是睡姿不適,他唇瓣微啟,呼吸清淺,艷紅舌尖若隱若現(xiàn)。
封渡推開竹門,朝思夜想的人就在不遠處,他卻沒有任何動作,只是站在原地遠遠看著。
他心跳得好快。
封渡撫上心口,封渡下意識地按住心口,那劇烈的搏動震得他指尖發(fā)麻。
他竟有些不敢上前,生怕這洶涌的情緒會驚擾了眼前人,也驚破了自己小心翼翼珍藏了兩年的夢。
直到云漾被寒意侵入體內(nèi),皺著眉瑟縮了一下,封渡才堪堪平復(fù)心情,腳步有些僵硬地走到云漾身邊。
他蹲下身來,干燥溫暖的手掌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輕輕撫上云漾的臉頰。一滴溫熱的淚,毫無預(yù)兆地自他眼角滑落,砸在云漾微涼的手背上。
“哥,我回來了。”
回應(yīng)他的只有嗚嗚風聲。
“哥,我好想你。”
“哥,我愛你。”
這兩年漫無目的的旅途讓封渡明白很多,也釋懷很多,唯剩兩種感情愈演愈烈——愛意,與仇恨。
他讀過秀毓所提及過的話本子,也見過被負心漢欺騙感情而被拐青樓的悲慘女子。他明白人這一生在許多事情上都會像鏡子一樣有正面和反面,愛情是,友情是,親情也是。
對于其他人來講,放棄一段經(jīng)營已久的感情或許很難,但封渡卻認為,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他絕不會放任自己糾纏不清。
封渡想當然把這當做人生信條,卻并不知今后會為自己的想法付出怎樣的代價。
至少此刻,仇人尋不到,愛人卻近在眼前。
他撥開云漾臉上散亂的碎發(fā),慢慢俯身靠近。清醒與醉意的呼吸糾纏在一起,仿佛帶著蠱惑人心的力量。封渡凝視著那近在咫尺的微啟唇瓣,心跳如雷,一種難以言喻的沖動在心底叫囂,驅(qū)使著他不斷靠近。
唇瓣近乎相抵,四周萬籟俱寂,封渡維持著這樣一個距離,仿佛時間凝固。直到身下人在夢中無意識輕嚀一聲,他才猛然驚醒,喉結(jié)艱難地滾動一下,最終克制略一抬頭,將那個未完成的吻輕輕落在云漾顫動的眼睫上。
雪壓枝頭,脆弱的樹枝終于承受不住,咔噠一聲斷落,悄無聲息洇滅在一地白雪里。
封渡褪下外袍裹住云漾,將人打橫抱起,跨過門檻把他輕柔放在床上,隨即又想去柴房拿些干柴生火,但許多干柴都已經(jīng)發(fā)潮不能用了,只能找出零星幾根。
封渡把所有能用的木柴搜羅起來生火,又將窗戶支起一個小縫用來散氣。
火光在爐膛里微弱地跳動,散出洋洋暖意。云漾微皺的眉頭終于舒展,他在床上翻了個身,衣襟因動作微微敞開,露出一截蒼白的鎖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