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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漾的眼睛透不進一絲光,那是他第一次對凌序說。
“凌序,放過我吧。”
經(jīng)年夢魘一朝成真,凌序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是在哀求: “不...小漾,別這樣,求你了,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云漾并沒說什么,只是甩開他獨自回了屋。自此以后,這句話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高,凌序從起初的心痛變成麻木。他是個自私的爛人,云漾想死,他卻想要云漾好好活著。
在云漾經(jīng)歷了數(shù)次尋死皆被攔下后,凌序的神經(jīng)已經(jīng)繃緊到了極限。他將公司事務全權(quán)交由陳說和左一,自己寸步不離地守著云漾,任何一個微小的動靜都能讓他心驚肉跳,終日活在即將失去云漾的恐懼里。
姜尚段走了,陳說又給凌序聘了一個新的國際頂尖的醫(yī)生,只是原先屬于姜尚段的研究室被封存,另開辟了一個新的。
新來的醫(yī)生在全面檢查后,面色凝重。他沒有多言,但看向凌序的眼神充滿了不贊同。最終的診斷報告更是明確指出,云漾的身心創(chuàng)傷極其嚴重。
只是再后來,他給凌序做了一個心理診療,看著單子上的結(jié)果,萬語千言化成一句嘆息,他把結(jié)果發(fā)給雇主,雇主只給他回了兩句話。
【心病難醫(yī),麻煩醫(yī)生了。
所需一切資源不限,凌氏會竭力奉上。】
*
凌序終于受不了了,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提心吊膽的分離。他近乎固執(zhí)地搬進了云漾的房間,無論如何也要守在他身邊。云漾也不掙扎,他全然不當有凌序這個人,該做什么還是做什么,于是,凌序終于徹底了解了云漾的一天——
他早上一般六點就起床了,在吃了早飯后會拿出一個碎屏的手機,不厭其煩地播著一條視頻,然后等人來通知自己吃午飯,繼續(xù)看著那條視頻,等到手機耗沒電,他才會轉(zhuǎn)頭向窗外看去。直到晚上,他抱著雙膝坐在床上,任憑已經(jīng)有些寒涼刺骨的夜風吹得他瑟瑟發(fā)抖,云漾會起身走到床邊,丈量窗戶與地面的高度,每當這時也是凌序最心驚肉跳的時候,他幾乎不敢眨眼,直至窗戶被云漾關上躺上床,被子隆起一個小鼓包代表了他一天的結(jié)束。而半夜,則又會被噩夢驚醒。
周而復始。
那段在醫(yī)院錄下的視頻,成了云漾與過去唯一的連接,也將他永遠地困在了失去一切的那一天。
凌氏剩余企業(yè)在陳說和左一的治理下井井有條,不僅沒有被吞并,反而開疆拓土,凌氏慢慢回到鼎盛時期。
“小漾,生日快樂。”
又是一年生日,云漾已經(jīng)二十了。
凌序穿著藍色居家襯衫,推著一個小推車向他走來,上邊還有一個歪歪斜斜的蛋糕。
這兩年,云漾已經(jīng)愿意偶爾去園子里轉(zhuǎn)轉(zhuǎn),就算是出門也是掃墓祭拜。凌序把蛋糕推到園子里那被花團錦簇包圍的秋千旁,云漾穿著奶白色的毛衣坐在上面發(fā)呆。
聽見聲音,他眼瞳轉(zhuǎn)了轉(zhuǎn),散漫的視線聚焦,慢慢挪到旁邊的蛋糕和忐忑的凌序身上。
凌序緊張得手心冒汗。雖然為了云漾的飲食,他早已練就了一手好廚藝,但做生日蛋糕卻是頭一遭。如果云漾不喜歡,他還買了最......
“凌序。”
云漾的聲音喚回了內(nèi)心絮絮叨叨的凌序,他大腦一下沒反應過來,呆傻愣住,隨即受寵若驚,這是云漾這些年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云漾盯著這歪斜的蛋糕良久,隨后抬頭仔細認真的看著凌序的臉,內(nèi)心不知想了些什么,突然說:“你喜歡我嗎?”
什...什么?
凌序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他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結(jié)結(jié)巴巴地答道:“喜…喜歡。”
云漾垂眸,拿起一旁的鋸齒刀,把蛋糕分成均等的幾小份。
凌序呼吸微滯,他看著云漾把其中一塊放進盤里,端起來吃了一口。凌序從未如此緊張,他小心翼翼問:“怎么樣,好吃嗎?”
“嗯。”云漾緩慢地,近乎費力地扯動嘴角,露出一個淺淡的笑容,輕聲道:“很好吃。”
蛋糕在口中化開,卻嘗不出任何味道。失去味覺已經(jīng)一年了,這件事,他從未讓凌序察覺。
沒吃幾口,云漾把盤叉放下,主動對凌序搭話:“可以陪我出去走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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