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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李牧寒往廁所里跑了四五次,胃袋早已經(jīng)倒干凈了,胃里的翻攪卻仍不停歇,他吐得頭暈眼花的間隙看到自己前兩次吐的都是沒消化的白粥,米粒還粒粒分明著,吃進胃里根本沒被加工,再之后的幾次吐得都是胃液和膽汁,嘴里苦得發(fā)麻,他扒著墻雙腿打顫爬回床上,祈禱身體爭氣一點。
李牧寒吐得幾乎虛脫,栽到床上分分鐘就睡了過去,只是沒什么睡眠質(zhì)量可言,睡睡醒醒,胃里還墜著發(fā)疼,更讓他感到擔(dān)憂的是,心臟也隱隱有透不過氣的感覺,跳得很沉重。
第108章 絞痛
李牧寒又累又冷,裹著被子連眼睛都睜不開,可他還是想吐,又實在受不了直接吐臟床單,只好軟著腳下床。
剛在地面站定,他就什么都看不見了,不像平時低血壓是眼前的黑蒙,而是連光亮都感知不到了,李牧寒呼吸急促,抖著手扒在床邊,緩緩蹲下。
胸口的窒悶和嘔意并沒有如想象中緩解,反而胸口爆發(fā)出一陣劇痛,仿佛有電流從心臟中心輻射開來,痛得他支撐不住倒在地上,肺部像個老舊的破機器,任憑他怎樣努力地呼吸也接收不到足夠的氧氣,李牧寒躺在冰冷的地面上,久違地感受到了可怕的瀕死感。
心臟還在混亂地跳動,壓迫著他的神經(jīng)和內(nèi)臟,李牧寒無力地想,自己此刻的樣子一定可怕極了,身體扭曲,表情也無法自控地扭曲,下頜濕冷一片,整張臉上滿是狼狽的泥濘。
幸好江恒不在,幸好沒有讓他看到自己如此失態(tài)的模樣。
沒有力氣去夠到床頭的急救藥,明明是近在咫尺的距離,李牧寒身體卻像被灌了鉛,連根手指都動不了,全身僵硬地捱了十來分鐘,李牧寒終于咬著牙往前爬了幾米,不能聽天由命,要是他今天倒這兒醒不來,他哥一定得瘋了。
李牧寒咬著牙提著一口氣堅持著,堪堪夠到床頭柜上的分裝藥盒,迅速把硝酸甘油含在舌下,索性三分鐘后藥效發(fā)揮,李牧寒終于從劇烈的心絞痛中解脫出來。
眼睛逐漸恢復(fù)視力,起初只有模糊的色塊,隨著心跳的平復(fù),視物終于不再失真,木地板上臟了一片,是他剛才失去意識暈厥時無意間嘔出來的,顏色偏紅褐色,李牧寒久病成醫(yī),以自己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推測,很可能是肺部毛細血管破裂。
他緩過那陣強烈的難受,強撐著把地面打掃了,他實在無法在散發(fā)著嘔吐物味道的空氣中休息,簡單打掃完衛(wèi)生,李牧寒已經(jīng)累得顧不得身上的睡衣被汗浸透了,又在地上沾滿了灰塵,他一頭蒙進被子里,不知是睡著了還是昏過去了。
江恒下飛機時是凌晨五點,他歸心似箭,腳下生風(fēng)地取了行李,打車一路往家飛馳,進家門前他看了一眼時間,早晨六點半,往常這個時間李牧寒睡得正香,他得動作輕點,免得把人吵醒了,說不定會又引發(fā)一陣心悸。
他打開家門,連智能門鎖的聲音都覺得太吵,躡手躡腳地把行李箱提進家里,哪怕是靜音輪也沒讓它在地上滾。
家里很安靜,安靜地讓他心生疑竇,他敏銳感覺房間里半點人氣都沒有,他推開臥室門,懸著的一顆心終于死了,家里沒人。
江恒低聲罵了一句,黑著一張臉甩上門,開著車一路向李牧寒公司飛奔。
不用問,這個小王八蛋肯定是趁他出差直接住公司了,卻偏偏沒料到他真的會提前回來。
油門被他轟得“嗡嗡”響,江恒被李牧寒氣得牙根癢癢,再讓他平靜幾分鐘,一會兒把他從辦公室揪出來,看他怎么收拾他,這回得讓他好好長個教訓(xùn)。
不是江恒對他管得嚴,而是辦公室里那個小隔間畢竟只是個臨時休息的地方,浴室狹小,關(guān)著門洗澡很容易缺氧,房間里也沒配制氧機,真要有個什么事,江恒簡直不敢想會是什么后果。
江恒一邊開車一邊逼著自己平復(fù)心情,也怪他,昨天趕路沒顧上給李牧寒打個電話,算了,等會見了他還是好好問清楚吧,要是李牧寒能給他一個合適的理由,他也可以不生氣。
車子停下,江恒三步并作兩步上了電梯,,大清早七點,寫字樓里空空蕩蕩,連個人影都見不著,江恒徑直往李牧寒辦公室走去,門果然沒鎖,他放輕動作,不想驚醒小床上睡成小山包的人。
他坐在床邊,輕輕揭開李牧寒蒙在腦袋上的被子,露出他的口鼻,本來睡覺時心肺功能不好就容易缺氧,這個豬還把自己捂這么嚴實。
江恒把被子拉到他下巴以下,卻看到他臉色泛著不正常的青灰,嘴唇白得嚇人,還隱隱透著紫紺,江恒被他嚇得瞬間變了臉色。
“寒寒,醒醒,是不是哪兒難受?”
李牧寒沒動,在睡夢里也緊緊蹙著眉,一看就忍耐著身體的不適,江恒見他沒反應(yīng),更著急了,“寒寒,醒醒。”又去翻他袖口,看他手腕上手表的數(shù)值,沒想到他手腕上光禿禿的,手表不翼而飛。
江恒一顆心急得狂跳,轉(zhuǎn)頭卻在床頭柜上看到了正在充電的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