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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寒站在話筒前,眼神追隨著江恒的背影,他知道,江恒一定會回頭看他,而他,也是專門在人群中找尋到江恒,四目相對之間,江恒一瞬間就平靜下來了,無論李牧寒下一秒想做什么,自己都有能力為他兜底。
所以,他只需要和臺下的記者一起等待一個答案。
李牧寒清了清嗓子,隨后修長的手指調整話筒的角度,不疾不徐地開口:“各位好,我是李牧寒。借由今天的記者發布會,我還想宣布另一件與“原點”無關的事宜……”
他停頓了片刻,薄薄的眼皮閉上一瞬,復又睜開,眼神中多出幾分堅韌和決心。
“因為我個人的身體狀況,無法再擔任和光傳媒編導一職,我自請辭去職務。”
臺下瞬間議論紛紛,作為傳媒行業半個同行,誰看不出來李牧寒拿獎只是時間問題,他還這么年輕,作品有了,名氣也有了,怎么會在如此緊要的關頭辭職呢?
臺下的快門還在閃,從鏡頭中確實可以看出,他身形單薄,整個人像被鍍了一層白霜般泛著寒氣,妥帖的妝造確實讓他看不出什么疾病纏身的跡象,可依舊能夠從細枝末節中看出病態。
比如中氣不足的聲音。
比如有些虛浮的腳步。
李牧寒走下臺,徑直朝江恒的方向走去,保鏢護送他們離開。
坐進車里,李牧寒才發覺何筱玉給他打了好幾通電話,他有些心虛,辭職的事他事先沒和任何人說過。
兩分鐘之后,手機再一次震動起來,李牧寒咬了咬嘴唇,接了。
“喂,何總。”
“哼,都辭職了還叫什么何總,我沒有名字嗎?”
李牧寒語塞,老老實實叫了聲“筱玉姐。”
話筒那面連珠炮似的,“為什么突然辭職,還要瞞著我?你的事我居然和那群記者同時知道,這算什么?”
李牧寒張了張口,還沒來得及出聲又被打斷。
“小寒,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你可以和我說說嗎?“何筱玉的聲音竟然有幾分疲憊,李牧寒聽見對面咖啡機運作的聲音,他幾乎可以想象到何筱玉此時的樣子。
“我知道這次莫馳的事讓你心里難受了,因為公司的不作為把你推到風口浪尖上,還牽連到家里人,小寒,你心里有怨有氣我都理解的,可是你怎么連辭職這么大的事都瞞著我啊?”何筱玉深深嘆了口氣,“你是不是對我也有不滿,有隔閡了?”
李牧寒沒想到平時大道至簡的何筱玉心思如此細膩,他趕忙慌亂地解釋:“真沒有筱玉姐,我辭職的事誰都沒告訴,我哥也是剛知道,其實我發布會上說得是實話,不知道我哥之前有沒有和你說過我的病,心衰早期,我可能真的不能和以前一樣工作了,沒那個精力……”
何筱玉靜靜地聽著。
“筱玉姐,我雖然話少,但是我不傻,這幾年你手里但凡有個像樣點的項目,哪一次不是先從我手里過一遍,要是這樣我還看不出來你看重我,我也不用混了,但是這次真和以前不太一樣,我真有點心有余而力不足了,我現在……恐怕要辜負你這些年的栽培了。”
電話那頭好久沒聲音,李牧寒半晌才聽見何筱玉有些發顫的聲音。
“說什么傻話,行了行了,這次公司做的確實不地道,你怎么舒服怎么來吧,都隨你,我也不多嘴了,只是工作是工作,我倆的私交是私交,你可不能轉頭和我裝不認識啊。”
李牧寒:“哪能啊,你和小方是我為數不多的朋友,咱們還是常聯系。”
掛了電話,李牧寒才發現江恒一直在盯著他看,有些臉紅。
隔板已經升起,江恒把他攬進懷里,下巴貼著他的腦殼,“挺能藏事啊,辭職的事誰也不知道,瞞這么好。”
“告訴大家無非是讓你們都不安心,反正我已經決定了,結果也不會改變,說不說有什么區別。”
江恒捏了捏他臉蛋上的肉,“你啊,你就是嘴硬,怕大家擔心說得這么冠冕堂皇。”
李牧寒牽起嘴角笑了一下,沒接話。
車里又安靜下來。
“寒寒,你辭職是不是因為你們公司這次的事讓你傷心了?”江恒醞釀了一肚子話,最后也只小心翼翼問出這么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