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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終于徹底崩潰,埋頭在李牧寒頸窩,無法克制地痛哭出聲。
李牧寒睡衣肩頭被打濕,江恒快三十年的人生里從沒有過這樣的失態(tài),也從未如此放縱過自己的感情,他哀切痛心的哭聲在如墨似水的夜里格外清晰,聲聲砸在李牧寒心頭,讓他也不好受。
“哥,別哭了……”李牧寒勉力從江恒身下抽出自己的胳膊,強行抬起他哭得亂七八糟的臉,去擦他滿臉的淚,江恒這副樣子不想讓他看到,順勢埋進他手心里,眼淚一時停不下來。
“江恒,起來,你壓得我喘不上氣……”
李牧寒忍無可忍,弱聲弱氣地求饒。
眨眼間壓在他身上的大山瞬間消失,原本埋在他懷里哭的人裝了彈簧一樣坐起來,“難受了?我看看……”
“怪我,你身體還沒恢復(fù)呢,我不該說這些。”
江恒隨手從床頭扯了張紙,擦了把自己一塌糊涂的臉,“我給你把制氧機插上”。
李牧寒胸悶氣短,還沒恢復(fù)過來,只能滴溜著一雙黑沉沉的眼睛看著江恒在臥室里前前后后地忙碌。
這個臥室里江恒添置的東西還真不少,原本的大衣柜和書桌被挪走,換成了制氧機和一套心電監(jiān)護儀,旁邊是個連著臺面的直飲水機。
江恒又從斗柜里給李牧寒取要吃的藥,原來他早已經(jīng)把李牧寒養(yǎng)病要用的一應(yīng)物品都歸置好了。
床頭柜角所有尖銳的地方都被包上了防撞條,屋子里甚至連給他借力的把手都安好了,就是因為他養(yǎng)病身上沒力氣,容易摔倒。
才回家不到一天,江恒就已經(jīng)把一切弄得井井有條,不知道他前些天花費了多少心思。
江恒給他帶上鼻氧管,又撐著他的背把他扶起來,讓他靠坐在床頭,“先把藥喝了,一會帶著鼻氧睡,醫(yī)生說你現(xiàn)在心肺功能還很弱,睡覺容易缺氧。”
李牧寒乖乖就著他的手喝藥,他不敢明目張膽地盯著江恒看,只從余光中看到江恒的鼻頭眼眶都是紅的,聲音也帶著哭過的濃重鼻音。
“稍微坐一會兒,躺得太久了,身上都僵了,我給你揉揉。”不等李牧寒同意,江恒就熟練地活動著李牧寒身上硬的快要生銹的關(guān)節(jié),他手法嫻熟,做起這套動作來不像是新手,倒像是專門學(xué)過。
李牧寒躺了快一個月,骨頭和關(guān)節(jié)都要酥了,身上的肌肉也軟得厲害,江恒就像和他連接了共感系統(tǒng)一樣,不用說話,甚至眼神交流也不需要,就知道他哪里難受,準確地替他按摩著,從手臂到雙腿,甚至連雙腳也不放過,李牧寒舒服得直哼哼,沒一會兒就昏昏欲睡了。
這套動作江恒確實不是第一次做,李牧寒剛從ccu轉(zhuǎn)出昏迷的那幾天,醫(yī)生害怕他躺久了長褥瘡身體機能退化,教了江恒怎么樣護理病人,江恒恨不得一有空閑就給他按摩,早已經(jīng)練出些手法了。
江恒還順便按了按他僵硬的脖頸,又去按揉他的頭皮,希望他能睡個好覺。
原本快要睡著的李牧寒在江恒把手放在他頭發(fā)上的那一刻突然睜開了眼,瞬間醒盹了,“你按完腳又按頭啊!?”
李牧寒像被惹急了炸毛的貓,雖然聲音還不夠中氣十足,但一雙眼睛倒是瞪得溜圓。
江恒一愣,不好意思地嗤笑出聲:“我忘了。”
第63章 洗頭
“我要洗頭”,李牧寒臉拉得老長,因為他剛才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jīng)很久沒洗過頭了,這些天他連鏡子都沒照過,恐怕現(xiàn)在頭發(fā)已經(jīng)臟得像一塊氈了,而且也沒洗過澡,真不知道江恒是怎么下得去手的。
江恒看出他的難受勁,有些遲疑,他太了解李牧寒了,不反應(yīng)過來還好,一旦意識到自己這么多天沒洗澡,他肯定睡不著覺了。
可洗澡太容易著涼了,江恒實在不敢拿他的身體冒險,猶豫地說:“不行,著涼怎么辦。”
李牧寒只覺得自己從頭到腳都癢,渾身難受,撇著嘴說:“那我不管,這樣我睡不著。”
江恒沉默了半天,最后想了個折中的辦法,“我給你在床上洗個頭,身上給你拿濕毛巾擦一遍,這樣行不行。”
“我自己擦。”
“你動作慢,著涼感冒怎么辦,出院之前醫(yī)生說了,千萬不能感冒,后果很嚴重的,你這么快就忘了嗎?”江恒態(tài)度堅決,“要么我給你擦,要么就別洗別擦了,就這么睡,你自己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