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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恒看不下去,沖到床邊把李牧寒微微扶起,拍著他的背準備幫他咳痰。
李牧寒喉嚨里的堵塞越來越嚴重,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江恒無暇去顧及一旁的路霖,一門心思都放在李牧寒身上。
可李牧寒卻不想讓外人看見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偏過頭去不肯配合江恒的動作。
見他已經(jīng)難受得身體發(fā)顫,眼神也開始渙散,江恒也顧不得什么體面風度,不留情面地給路霖下了逐客令,“小路總,我弟弟讓你走你沒有聽見嗎?還是你會幫病人咳痰翻身,能照顧好他?”
路霖一個少爺,哪里見過這種場面,他也不忍心看著李牧寒在他面前苦忍著不肯露出狼狽的一面,五味雜陳地大步走出了病房。
江恒摘下李牧寒的氧氣面罩,在他耳邊耐心地指導:“調(diào)整呼吸,試著咳一咳?!?
他一手攬著李牧寒,一手扣成空心拳,一下下輕拍著李牧寒單薄的脊背,一股黏稠的感覺在李牧寒氣管中上涌,每一次咳嗽都讓他的胸口劇痛,呼吸都亂了節(jié)奏。
這樣不行,江恒立馬明白,拍背的力度還遠遠不夠,他下不去重手,李牧寒就咳不出來,只是無謂拉長他受罪的時間。
他狠狠心加重手下的力度,李牧寒瞬間被這股力量震得身體抽動,后背連著前胸,疼得他幾欲昏死,好在堵在喉嚨里的濁物松動了,李牧寒邊咳邊倒氣,終于把混著血沫的黏液咳進江恒手心的紗布中。
太累了……
李牧寒從沒有想過有一天咳痰也會成為他生活中的一個坎,這么一件小事就足以把他積攢多日的體力耗盡。
他癱軟在江恒懷里,連躺回床上的力氣都沒有了。
“給我找個護工吧……”李牧寒深喘了兩口氣才能繼續(xù)說下去,“你不用耗在這,浪費時間?!?
這話瞬間將江恒一顆心扎透,原來在李牧寒眼里,自己和路霖已經(jīng)沒有什么不同,都是不應該麻煩的“外人”。
現(xiàn)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江恒咽下自己心里的酸澀,依舊維持著溫柔的語氣,“不用護工,我可以照顧好你,陪著你好好養(yǎng)病,這怎么能算浪費時間呢?”
李牧寒哪里還有力氣和他爭辯,丟給他一句和路霖一模一樣的“隨便你”。
隨便這話落在江恒耳朵里,就如同李牧寒給了他包辦一切的權(quán)限。
從那天起凡是有關(guān)李牧寒的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江恒都大包大攬地全部干了,李牧寒反抗也沒用,他體力尚未恢復,光是每天的恢復治療就夠他喝一壺的,哪里分得出神和江恒掰扯這些。
反正他說什么江恒都聽不進去,索性隨他去吧。
李牧寒已經(jīng)暗暗打定主意,等一出院就和江恒劃清界限,再也不要重蹈覆轍和他糾纏在一起,弄得彼此都不好受。
這三年獨居的日子他已經(jīng)習慣了,沒理由再和江恒藕斷絲連。
從ccu轉(zhuǎn)出一周了,李牧寒身體各項機能恢復得很慢,但也在一點點好轉(zhuǎn),氧氣面罩被換成鼻氧管,他也漸漸能靠著床頭坐一會了,最重要的是他終于脫離了營養(yǎng)液,開始經(jīng)口進食。
江恒對自己的廚藝有自知之明,從來沒有動過親手下廚的念頭,起碼李牧寒出院之前不行,等出院之后,找個老師修煉一下再動手吧,現(xiàn)在就只能挑一個好一些的私廚,每天給李牧寒送病號飯。
學做飯這件事,李牧寒跑路后江恒就沒了動力,一門心思放在公司上,想著把公司做起來,站在李牧寒必然能看到的高度,只要他看到《寒霜之陸》就能明白自己的心意。
現(xiàn)在,學習烹飪的熱情被重燃了,他不想把李牧寒的任何事情假手于人。
午飯送到,一杯醇厚的果泥,一盅海參蝦仁燉蛋,瑩潤的米飯旁碼著幾葉西生菜,清淡又有營養(yǎng)。
江恒搖起床背,給他架上小桌板,照例端著碗準備喂他。
李牧寒抬手緩緩推開江恒持著勺子的手腕,不肯張口吃飯,“你放下,我自己吃。”前兩天他胳膊軟得像面條,連勺子都握不住,他估摸著自己這幾天多少恢復了點力氣,自己吃個飯應該還是能做到的。
他態(tài)度堅決,大有不讓他自己吃就不開口的意思。
江恒沒辦法,只好順著他來。
李牧寒靠在床頭夠不著,必須要挺挺腰,坐直了往前夠才能吃得到。
他吃得很慢,好半天才往嘴里送了一勺,在嘴里嚼來嚼去總咽不下去,江恒看著他抖著手腕在餐盒里挑挑揀揀,一頓飯吃得艱難。
堪堪沒有倚靠地坐了十來分鐘,李牧寒腰腹就有些脫力坐不住,一只手暗暗撐著床,一只手拿著勺子把燉蛋攪了個稀碎,就是吃不進嘴里。
江恒看得難受,不著聲色地坐在床沿上,給他肩上披了塊薄毯,順便用自己的手臂暗暗替他支著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