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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腦海里一直回響著剛才那通電話,是從醫院打來的,對方告訴他李牧寒暈倒了,初步判斷是感冒加過勞引起的心肌炎,現在正在救護車上,為了保證病人的治療與生命安全,這才給他的緊急聯系人打了電話。
江恒在大冬天出了一手汗,他的大腦卻像個生了銹的機器,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紙,擦干手心里的汗,打開手機,有些顫抖地輸入:心肌炎。
網頁跳轉,林林總總的文段和信息撲面而來,江恒笨拙地一條一條往下看,每翻一頁他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心肌炎的后果和癥狀遠遠超過了他的預期。
他查詢到免疫力低下的人在第一次心肌炎后會容易復發,而每復發一次心臟的負擔就會加重一次,最嚴重的后果甚至可能導致心衰。
這個病早期癥狀和感冒很相似,胸痛,發燒,渾身乏力,看起來和感冒差不多,很容易被忽視,可李牧寒究竟干了什么,能把自己累到心肌炎。
江恒心急如焚,恨不得瞬移過去親眼看到李牧寒,可他沒辦法,只能麻木地一次次打開手機看時間。
終于,廣播響起登機的通知,江恒立馬站起身來,排在隊伍的前列。
登機后仍然是漫長的等待,江恒覺得自己所有的耐心幾乎要消耗殆盡,可出了等待,他做不了任何事。
飛機兩小時后才能到達目的地,江恒實在太累了,連軸轉多天又突然出了這檔子事,他沒敢和人的生理需求對著干,匆匆在飛機上睡了一個多小時。
落地后走出航站樓,在聞到家鄉熟悉的空氣的那一瞬,江恒心里的焦躁與不安竟神奇地被撫平了些,他打了輛車直奔醫院,馬上就能見到李牧寒了。
醫院這個地方江恒來得不多,很小的時候母親生病他來過幾次,再之后,凡是來醫院都是因為李牧寒,這次也不例外。
江恒熟門熟路地找到心血管內科,找到了李牧寒所在的病房。
他片刻沒有猶豫,推開病房門,一間病房住著三個病人,靠門口的床上躺著個老奶奶,中間病床的病人或許是出去了,并不在床上,李牧寒躺在最靠窗的病床上,人還沒醒。
一旁的陪護椅上坐著個昏昏欲睡的男孩子,看起來和李牧寒差不多大,或許是李牧寒的朋友吧,只不過這個小孩穿得可真夠浮夸的,江恒腹誹,紅衛衣迷彩褲,頭上戴著頂鉚釘帽子,腳上的鞋一看就是某品牌剛發售的最新款,李梓芃也有一雙。
李牧寒交朋友的口味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重了,江恒眉頭緊鎖,走到李牧寒病床前站定了。
病床上的人臉色蒼白,病號服下的身軀單薄,江恒控制不住地幫他把被子往上提了提,卻在觸及到他胸口的皮膚時,卻被胸口那一片青紫嚇得說不出話來。
這時,床邊趴著的那只花孔雀被驚醒了,他被神不知鬼不覺站在他身邊的江恒嚇了一跳,炮彈似的站起來,和江恒大眼對小眼。
“你是誰啊?”劉益剛已發出聲音就被江恒虛捂住了嘴巴,他當即反應過來,“你是李牧寒他哥?”
還有后半句話被他咽回了肚子里,你們兄弟倆長得根本毫無關系嘛。
“他跟你說過我?”江恒表情瞬間沒有那么生硬,語氣也柔和下來。
劉益也沒想到剛才臉黑得像鍋底的男人變臉這么快,對方雖然收起了渾身豎起的尖刺,可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卻難以壓制,他只能點點頭,盡可能減少和江恒的交談。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江恒,李牧寒在“百分點”賺的錢,幾乎都借由他的名義給江恒投資了,再和江恒多說幾句話,他必定要露餡。
“那個,江恒哥,你來了我就先走了,回頭再見。”
江恒不露聲色地打量他一番,緩緩點了點頭。
他看著劉益走出病房,這才收回目光,轉而投向病床上的人。
李牧寒呼吸很沉重,單薄的身軀隨著胸腔間的波動而起伏,像一只翅膀沾滿水珠的蝶,疲憊又脆弱,江恒又想起剛才在他胸口看見的那片淤青,不由得皺起眉頭。
他掀開被子,試探著撩起李牧寒的病號服,他看見了李牧寒雪白遒勁的窄腰,還有腰腹處好幾片傷痕,有的顏色烏紫,顯然是新傷,有的已經青黃,是愈合后的色素沉著。
他敢肯定,李牧寒有事瞞著他,而且這件事正是導致他這段時間頻繁受傷的真正緣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