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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兄弟都沒有這樣插手對方生活的,遑論他們還不是親兄弟。
他起身走到李牧寒屋前,嘆了口氣,敲響了房門。
“李牧寒,開門,咱們倆聊聊。”
一聽見門外的動靜李牧寒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翻騰起來,動作幅度太大又是一陣劇痛,他額角的汗都出來了,他害怕江恒在外面等急了,來不及等這陣急痛消下去就打開了房門。
江恒低頭看著他,看到他慘白的臉色和腦門上的虛汗,下意識的想去問他到底怎么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江恒順手把他推進屋里,抬腳踢上門。
兩人坐在床邊,半晌沒說話。
江恒是在考慮該怎么開口,李牧寒卻是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用余光撇見江恒陰郁的眉眼,也感受到他渾身散發(fā)出的低氣壓,恐怕他是真的很生氣。
——“哥,對不起。”
——“你今天是不是受傷了?”
兩個人這時候又產(chǎn)生詭異的默契,同時打破這要命的沉默。
江恒聽到李牧寒的這句話,很是意外,明明自己才是該道歉的那一個,李牧寒對不起個什么勁呢?
可他現(xiàn)在無心去刨根問底,只是迫切的想看看李牧寒的傷。
“不脫衣服,那你把褲腿和上衣撩上去,我看看。”江恒這次沒有碰他,而是耐下性子和他商量。
李牧寒呆坐著,似乎是在考慮這種做法的可行性,他不敢保證江恒看到他的傷后是否還會這樣好聲好氣的和他說話。
終于,他還是不敢和江恒對著干,慢吞吞地把睡衣撩到胸口。
闖入視線的是他白皙皮膚上攀布的大片大片的瘀紫,幾個小時過去,比剛受傷時顏色更為瘆人,李牧寒自己垂下頭去看時也被嚇了一跳。
江恒瞬間把什么耐心、邊界統(tǒng)統(tǒng)扔到腦后,伸手一把脫了他的上衣。
背上、肩上還有兩條胳膊,到處是傷,有幾處甚至還在往外冒血絲。
江恒一雙冷冰冰眼神肉眼可見地被怒火灼化,他壓抑著胸腔中涌動的怒氣問道,“誰干的。”
李牧寒不吭聲。
袒露在江恒面前的那一刻,有一種很陌生的情緒在他心頭蔓延開來,他覺得在江恒面前抬不起頭來,身上這些難看的傷痕無不訴說著他的弱小、無能和靠不住。
他第一次朦朧的認識到,他和江恒是不一樣的,他無法做到像江恒那樣輕而易舉的成功,做任何事都游刃有余,他本該是毫無交集的人,卻陰差陽錯成了兄弟。
在他們之間,永遠是李牧寒從江恒身上索取東西,反過來李牧寒去沒有任何東西給予江恒,哪怕他嘗試去給予,也會適得其反。
他有些喪氣,見他一副不打算交待的樣子,江恒沒有再逼問他,而是拉著他去了醫(yī)院。
李牧寒沒反抗,除了他真的不想再和江恒發(fā)生沖突之外,他也覺得身上的傷疼得讓他難以忍受。
所幸沒有傷到內(nèi)臟和骨頭,只是肚子上最重的一處,恐怕要留疤了。
聽到這個消息,江恒的臉色又黑了幾分,他謝過醫(yī)生,又讓對方多開了一只祛疤消痕的藥膏。
江恒取了藥,帶著李牧寒回到家,家里一個人都沒有,阿姨做好的飯菜放在保溫箱里,李玉琳打電話來說自己和江少坤去深圳見個生意伙伴,估計這一周都回不來,讓兄弟倆照顧好自己。
吃過飯江恒盯著李牧寒吃了消炎藥,本想給他涂藥,想到今天李牧寒說的那番話,踟躕之后還是把藥膏扔在他床上,語氣平淡地說:“自己涂。”
李牧寒反倒有些愣住了,臉上一片慌亂,“哥,你別生我氣了,幫我涂吧,后背夠不著。”
江恒目光停在他拉住自己衣角的那只手上,在原地站了十幾秒,還是轉(zhuǎn)過身來坐下,給他從頭到腳涂了一遍藥。
藥膏抹在傷口上冰涼冰涼的,江恒的手卻很熱,兩種溫度交替,有效消解了疼痛,李牧寒折騰了一整天,被著舒服的觸感哄的昏昏欲睡。
他精神剛放松下來,就聽見江恒壓抑著情緒的聲音,“李牧寒,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今天干什么去了,身上的傷誰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