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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胃口嗎?” 葉柏舟輕聲問。
溫韞像是生怕他擔心,連忙找了個借口:“等……等涼一點再吃。”然而最后的“吃”字,聲音已經(jīng)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葉柏舟的心也跟著狠狠一緊,更讓他心痛的是,溫韞還反過來開導他:“昭然他,是最近壓力太大了,心里著急,所以剛才對你態(tài)度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葉柏舟在心中發(fā)出無力的哀嘆。他想問,誰的壓力不大呢?你的壓力就不大嗎?可他看著溫韞低垂的眼睫,問不出口。
其實如果葉柏舟愿意,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撬開溫韞的心防,繼續(xù)這場對話。但他不忍心,他不能再逼迫這個已經(jīng)不堪重負的人。
在這段關系里受盡折磨的溫韞,實在太可憐了,他不能再用自己那點隱秘的私心去拉扯他。
于是兩人就這么沉默地慢慢吃著,結束后,葉柏舟不顧反對,在便利店給溫韞買了把傘,普普通通的款式,撐開,卻是明亮的西瓜紅色。
他希望自己能一眼就看到他。
“又給你添麻煩了,柏舟。”溫韞的精神依舊萎靡,“也不知道怎么了,最近總是讓你碰到這些糟心事。”
“別這么說,”葉柏舟把他送到門口,替他撐開傘,“也別往心里去,回去好好睡一覺。”
他知道溫韞不會允許自己送他回家,于是只是站在便利店檐下,目送小紅傘陪著溫韞漸行漸遠,最終徹底匯入下班的人流,消失在視野中。
葉柏舟這才轉身,迎著愈發(fā)凜冽的寒風,慢慢走回公司取車。
接下來的周末,葉柏舟都心神不寧,鬧了這么一出,溫韞怎么樣了?蔣昭然回家后有沒有再為難他?
他幾次點開與溫韞的聊天界面,輸入框里的文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反反復復,最終還是沒有發(fā)出任何消息。
直到周日下午,溫韞居然主動發(fā)微信找他,葉柏舟喜出望外地立刻點開。然而,內容卻讓他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
“柏舟,非常謝謝你一直以來的關心和照顧。最近發(fā)生了很多事,我和昭然之間需要一些時間和空間好好處理,我的工作也忙起來了。我想,我們暫時還是不要再聯(lián)系了,抱歉,也再次感謝你。”
……
葉柏舟看了好幾遍,怔怔地發(fā)起呆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會先被溫韞決絕地推開。他甚至荒謬地懷疑,這條消息是不是蔣昭然拿著溫韞的手機發(fā)的,只為報復他當眾辱罵。
他更無法理解,為什么溫韞的性格會軟成這樣,明明身處在旁人看來早已千瘡百孔的感情里,卻還要如此艱難地維系,如此拼命地努力。
真的就有那么愛蔣昭然嗎?愛到可以反復吞下委屈,忽略一次次傷害。
如果真是這樣,那自己持續(xù)不斷的關心和靠近,又算什么呢。
葉柏舟心里悶得發(fā)慌,他很想立刻質問這是蔣昭然逼你的嗎?也想沖動地反駁不,我不會答應的。
不知在窗前站了多久,當他回過神來時,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下定了決心。如果這世界上,只剩下最后一個人會無條件地支持溫韞,那么這個人,必須是他葉柏舟。
哪怕支持的結果,是讓他自己如此難受。
他說:“明白了,溫韞,希望你們一切都好。”
渾渾噩噩過完這兩天,周一回到公司,氣氛明顯不對勁。
葉柏舟一走進辦公區(qū),就有幾道異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在他看過去時又迅速移開。原本有些嘈雜的交談聲,在他經(jīng)過時會詭異地低下去。
他對這種窺探并不陌生,只不過這次好像都是負面的聲響。
顯然,上周五下班時大堂里充滿火藥味的沖突,以及他隨后不管不顧追出去的舉動,已經(jīng)通過各種渠道,在公司內部發(fā)酵成了引人遐想的談資。
葉柏舟面不改色地走進辦公室,關上門,有些發(fā)愁。
他根本不在乎別人怎么議論他,但他擔心這些流言會傳到溫韞耳朵里,給對方帶去新的困擾。
復星項目的僵局也依然沒有打破。上午的例會上,蔣昭然明顯不在狀態(tài),匯報時邏輯混亂,心不在焉。
散會后,葉柏舟叫住了正準備溜走的他:“蔣經(jīng)理,來我辦公室一趟。”
蔣昭然臉上全是不情愿,磨蹭著跟了進來,葉柏舟關上門:“蔣昭然,我直說了,復星現(xiàn)在卡在你主導的模塊,客戶對你不滿意。”
“是客戶對我不滿意嗎?”蔣昭然試圖用慣常的插科打諢蒙混過去,勉強笑道,“柏舟,我知道你有壓力,我這不是正在想辦法解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