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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雪從墨絨般的天幕中搓棉扯絮般地飄灑下來，在餐館門口復(fù)古路燈的明黃光暈里，旋轉(zhuǎn)著吻向大地。

這是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還真下了，早上他們說我還不信?！笔Y昭然摸了摸口袋：“你們在這兒等一下，我去買包煙，很快。”

他說著，也不等兩人回應(yīng)，便裹緊衣服，低頭匆匆朝著幾十米外燈火通明的便利店走去。

一時間，燈和雪之下，就只有葉柏舟和溫韞。

不，周遭當(dāng)然也是有行人的，同樣被下雪驚喜到的年輕男女們嬉笑著經(jīng)過，紛紛掏出手機(jī)對著漫天鵝毛或彼此拍照留念，車流聲依舊在背景里嗡鳴。

可是葉柏舟已經(jīng)看不見，也聽不到了。

無聲無息。

他側(cè)過頭，看向一步之遙的溫韞。

溫韞也正仰著頭，望著落雪。

燈光勾勒出他線條優(yōu)美的下頜線，有幾片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發(fā)梢上。他呵出一團(tuán)白霧，眼睛里的安寧尤其純粹。

很難想象這種純粹，會來自于一個已到而立之年的男人。

葉柏舟生怕打破，他只是看著溫韞，心中荒蕪的凍土，似乎也被這溫柔的雪和雪中的人悄然浸潤，變得軟而靜。

“雪下起來真漂亮。”溫韞輕聲感嘆，他收回視線，也看向葉柏舟，眼里還映著雪光和燈光。

“是啊?！比~柏舟的聲音不自覺地放得很輕，“要是這雪能積起來就好了，明天早上就能看到白茫茫一片?！?

“你不嫌下雪天出門麻煩嗎？昭然是最討厭雨雪天氣的，總說弄得渾身不舒服?！泵赖臈魅~紅托著溫韞的下巴，其上細(xì)小的絨毛隨著他說話的氣息來回顫動。

葉柏舟正想表示自己與蔣昭然的不同，溫韞卻朝他伸手，掌心向上：“你看，雪片好完整啊?！?

葉柏舟順從地俯身湊近，由此他能感受到溫韞身上溫暖的氣息。

“很漂亮。”他抬起頭，目光從冰晶移到溫韞飽含笑意的臉上。

雪花很快消融了，溫韞收回手甩了甩：“我看了好多攻略，團(tuán)建要去的那個溫泉，前幾天也下雪了，應(yīng)該會更美吧。”

葉柏舟穩(wěn)住心神：“嗯，那邊是山區(qū)，氣溫低，預(yù)報說跨年那幾天會持續(xù)有雪。你很期待嗎？”

溫韞坦誠道：“很期待。很久沒出去走走了，而且能和昭然一起，在不同的地方看看風(fēng)景，真挺好的?！?

“……”葉柏舟的笑意立刻斂去了，他抿了抿嘴。

又是這樣。

每每在他覺得彼此的距離似乎拉近了一點點，氛圍恰到好處時，溫韞總會似有意若無意地提醒他界限的存在。

不過，葉柏舟沒有失落太久，畢竟這次的體驗，他也會在場。

在溫韞的角度，那是與蔣昭然的共同記憶，而在他葉柏舟的角度，這同樣也是屬于他的，能與溫韞一起經(jīng)歷的時光。

“山里空氣清新，雪景開闊，會很放松的，”葉柏舟很認(rèn)真地說，“到時候應(yīng)該會很愜意?！?

溫韞表示贊同，視線重新投向紛飛的雪花。

這時，蔣昭然手里捏著剛買的煙，一邊拆封一邊朝他們快步走來。

“走吧走吧，凍死人了這鬼天氣！”他嚷嚷著，打破了兩人之間短暫而微妙的靜謐。

雪還在下，更密了一些。

葉柏舟有意落在后面兩三步，看著前方并肩走著的兩人。

蔣昭然迫不及待要點煙，被溫韞制止了，前者雖然嘴巴里不停埋怨，還是聽話地把煙跟打火機(jī)暫時收了起來。

也是沒想過，自己這輩子，竟然會有如此迫切地期盼公司團(tuán)建的這天。

葉柏舟心里計劃，也許他也該去做做攻略。

第7章 夜溫泉

蔣昭然得寸進(jìn)尺，時不時發(fā)來搞笑視頻和無聊段子，都被葉柏舟直接劃掉。

圣誕節(jié)就這樣寡淡地過去了。

團(tuán)建前夕，公司分配的名額尚有富余，葉柏舟想做個順?biāo)饲椋阍诓块T大群里問了一句還有誰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