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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柏舟沒有理會,他轉身推開門,頭也不回地大步走進寫字樓。
真煩人。
蔣昭然追了上來,早已將剛才的對話拋在腦后:“對了,來家里吃飯的事,考慮得怎么樣?”
葉柏舟腳下沒停。
“同期入職的可就剩咱倆了,我看你回去不也是閑著?一頓便飯,又不費事。”
“而且溫韞問了我好幾次了,老問哪天把我在公司最好的朋友帶回家認認門。”
先不說蔣昭然對他倆關系的誤讀有多離譜。
——溫韞問了我好幾次了。
要是十分鐘前,葉柏舟一定會像往常找借口推脫。
他不愛摻和進同事的私生活,更不想跟誰發展為下班后還黏在一起聊家長里短的熟人。
蔣昭然在公司里是個薛定諤的出柜狀態,性向和戀情,只在他自以為親近的幾個人中半公開。
葉柏舟至今沒搞懂,自己怎么就被他一廂情愿地劃為了最好的朋友。
總之,某次,葉柏舟無意間瞥見了蔣昭然的手機屏保,那是他跟溫韞的合照。
照片上的男人五官秀麗,像用筆極淡的山水畫,不驚艷,卻越看越有味道。
尤其是那雙眼角微垂的眼睛,猶如蒙了層水光,天真無辜。
正是因為這驚鴻一瞥,前幾天下班時,葉柏舟才一眼就從人群中認出了溫韞。
當時,后者溫吞地站在大廈門口,緊張地攥著斜挎包帶,在洶涌的人潮中張望。
按葉柏舟以往的準則,他就應該直接離開。可那天,他不受控制地走過去,甚至主動打招呼:“溫韞?”
男人抬起頭,像只受驚的鹿。眼眸比照片中看上去更加溫馴,此刻正茫然地看著他。
葉柏舟破天荒地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葉柏舟,蔣昭然的同事。”
聽到蔣昭然的名字,溫韞明顯松了口氣,忙不迭露出笑容:“啊,你好你好,葉先生,昭然常提起你。”
他的聲音和葉柏舟想象的差不多,清潤溫和,語速不急不緩,如春風撫柳。
“來等他下班?”
溫韞赧然地笑笑:“嗯,今天我過生日,說好了一起吃飯。”說著,他提了提手里的蛋糕盒子。
葉柏舟這才注意到那個精致的包裝:“生日快樂。”溫韞又是一串感謝。
其實葉柏舟心知肚明,連他都準備走了,蔣昭然在樓上還能忙什么正經事?多半是在工位上磨蹭著打游戲,或者正跟誰插科打諢。
他回頭望了望高聳入云的寫字樓,某個格間里,那個正被耐心等待著的人,對此一無所知。
他不該多管閑事的。
“他可能臨時有事,”葉柏舟溫和地說,“需要我帶你上去找他嗎?”
溫韞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等他下來就好,別打擾他工作。”
工作?葉柏舟心里冷笑。
他瞧著溫韞被風吹得發紅的鼻尖:“外面冷,去大堂等吧。”
這次,他沒再給溫韞拒絕的機會,先轉身逆流朝里走。
余光瞥見那人遲疑片刻,最終還是像只怕被丟棄的小動物,小心翼翼地跟了上來。
葉柏舟把他安置在角落的沙發:“坐這里,他下來一定能看見。”
溫韞順從地坐下,將蛋糕盒輕輕地放在并攏的膝蓋上。
葉柏舟則去接了熱水,走回來時,發現溫韞依然保持著拘謹的坐姿,目光牢牢鎖定在電梯方向。
他將其中一杯水遞過去,溫韞受寵若驚地半站起身,雙手接過,連聲道:“謝謝。”
“不客氣。”葉柏舟捻捻兩人不小心碰到的指尖,有點發神經地在溫韞斜對面坐下。
他為什么要坐在這兒,陪一個陌生男人等那個他并不想見的同事?
但他就是這么坐下了。
溫韞小口喝著水,每次電梯門開,他的眼睛都會亮起期待的光,又在發現不是蔣昭然后迅速黯淡。
他不自覺地將膝上的蛋糕盒往身前攏了攏。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天徹底黑透,雨聲似乎更密了。
溫韞臉上的期待漸漸被失落覆蓋,他低下頭。
葉柏舟捏緊了手中的紙杯。
他終于忍不住,拿出手機撥號:“我問問他。”
溫韞忙說:“他可能在忙,我之前打了好幾個電話都沒打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