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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奕綾最近還是很忙嗎?”李長青收回像看丑媳婦一樣的目光,拿了一次性紙杯接了那臺老式飲水機的水,遞給喬冉煦跟徐泗,由于年紀大了手抖,水濺了一地,到徐泗手里的時候,只剩下半杯。
“她什么時候都忙?!眴倘届愦寡郾е?,平靜地道。
李長青從鼻孔里不輕不重地哼了一聲,“跟她爸一個德行,老子是個工作狂,生出來的兒子女兒,沒一個例外,他家祖墳上就冒著掙錢不要命的青煙?!?
話里話間,徐泗聽出來,這個李長青是喬冉煦外公的摯友,一輩子投身于公益行業(yè),救助殘障兒童。
當年喬冉煦失明那會兒,一萬分地抵觸他媽請的保姆,而事業(yè)正處于上升期的喬女士自然也不肯放下手里的工作來照顧孩子,苦于實在沒人照顧,看喬冉煦跟李叔叔十分親近,索性白天就把他送來這里玩兒,晚上再接回去。
對于這個安排,小冉煦居然意外地沒有排斥,乖乖接受了。
“扶助中心的小孩,近來情況還好嗎?”顯然不想談及家里人,喬冉煦轉移話題。
一提老本行,李長青的注意力瞬間被引導,皺成菊花的臉舒展開,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好好好,都好,剛剛才送走一對要領養(yǎng)的夫婦。多虧了你資金上的幫助,院里也沒以前那么拮據(jù)了。說來慚愧,都怪我能力有限,政策扶植力度又不夠,沒能給孩子們創(chuàng)造更好的條件。”
聞言,喬冉煦立刻反駁,“李院長不要這么想,你能為他們提供一個穩(wěn)定的安居之所已經很不容易……”
徐泗低著頭。一只耳朵聽著兩人的對話,一只耳朵在腦海里聽2333的回答。
“一旦鎖定了目標人物后,你的變身就跟目標人物的情緒起伏直接相關。根據(jù)以往經驗,當目標人物面臨類似死亡危險的劇烈沖擊時,情緒因為異常緊張和興奮出現(xiàn)能量波動,波動達到一個峰值,打破我們?yōu)槟阍O置的最高靈魂鎖定閾值,你就不受自己控制地變身了?!?
???徐泗聽得滿腦袋漿糊晃晃蕩蕩,消化了良久之后,新新人類靠著自己經歷過高考閱讀理解洗禮的能力,總結出來,“所以,只要對方一激動,我就會變身?”
2333十分欣慰,總攻音都變得輕浮起來,“是的呢,徐先生~”
徐泗想了想,小煦煦啥時候這么激動了?我怎么不知道?不過結合喬冉煦對面部表情的掌控力,常常內心激動壞了表面還是風平浪靜,自己一時不察沒看出來也是有可能的。
徐泗,“那為什么在之前兩個世界,我沒變身呢?”那時候,能讓目標人物情緒劇烈震蕩的情況,不要太多哦……
“因為,這次的宿主不是人類?!?333耐心解釋,“人的靈魂在非人宿主里能設定的鎖定閾值很低,有時,甚至只需要目標人物一丁點的情緒起伏,都有可能沖破閾值?!?
徐泗:“……”
好嘛,這劇情走向好迷幻……
“徐先生可以先了解一下目標人物情緒波動的原因,一般都有規(guī)律可循,弄清楚了就不至于在突然變身的時候毫無應對之策,手足無措。”2333難得良心在線地建議。
“嗯……”徐泗點點頭,一想起自己這身居家裝扮出現(xiàn)在大馬路上,就有點頭皮發(fā)麻,“那啥,變身之后,就不能給我換身衣服嗎?別的不說,給雙鞋吧老大?”
一提出要求,2333秒變摳門管家,恢復成冷淡刻板的機械口音:“徐先生,除了默認皮膚,升級需要積分購買,您的積分目前剩余額度為……”
“我懂,0嘛?!毙煦艨s脖子抹抹后頸,滿腹無奈,“你看,我們認識這么久了,信用擺在這里,哈弟,就不能稍微通融通融嗎?貸個款賒個賬啥的,有借有還,哥們兒情義在……”
2333徹底沒了音。
徐泗:“……”一談到錢就下線,這系統(tǒng)要了有何用?
“院長,院長,小智出事了,你快來看看!”徐泗正在感嘆賤坑系統(tǒng),世態(tài)炎涼,一位漂亮大姐姐一頭扎進辦公室,拽著李長青的胳膊就往外跑,急得都帶出了哭腔。
李長青滿臉和藹的笑容消失,猛地站起身,搖晃了兩下還沒站穩(wěn),就被強行拖走:“郝老師,你先別急,發(fā)生什么事?我這兒還有客人……”
郝老師顧不上解釋,眼里含著淚花,“拜托了李老,先去現(xiàn)場看看再說?!?
“我也去?!眴倘届阋财鹕砀希叱鰞刹?,轉頭道:“阿光,來……”
一句話沒說完,徐泗就已經牽住了他的手,帶他跑了起來,一直追著李長青下了樓,過了一片小型游樂操場,再穿過一片小樹林綠化帶,到了一幢五顏六色只有一層樓的低矮建筑物。
幾個人腳步不停地進了其中一個房間。
這像是一個日?;顒幼鲇螒虻慕淌?,徐泗打量一番,教室有點破舊,但是窗明幾凈,布置很溫馨。其他小孩都已經被疏散出去,里面只剩一個孩子,門外倒是圍了一圈干著急的護工教職人員。
往那個孩子看了一眼,徐泗眉頭一跳,抓著喬冉煦的手緊了緊。
“怎么了?”喬冉煦湊到耳邊,輕聲問出口。
徐泗捂住他的嘴巴,示意他別說話,繃著臉,教室里的場景有點觸目驚心。
那是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剪著小男孩一樣的板寸頭,穿著藍裙子,上面綴著小白花,她目光呆滯,手里捏著一片邊緣鋒利的陶瓷碎片,一下一下割著自己的手腕,好像不知道疼,整只小小的手臂上傷痕遍布,鮮血沿著手臂滴在小桌子上。
“搞什么?哪里來的陶瓷碎片?”李院長勃然大怒,壓著嗓子咆哮,眼睛瞪得太大,把褶子都撐開了,瞬間年輕不少。
那個郝老師看樣子就是個經驗不豐富剛剛上崗的年輕教師,此時已經被嚇傻了,顫抖著嘴唇一句話說不上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姜醫(yī)生呢?”看她這副梨花帶雨的可憐樣,李長青鐵青著臉,也不好再多加苛責,轉頭就找醫(yī)生。
“來了來了,我在這兒?!遍T口擠進來一位白大褂,斯斯文文,架著無邊框的眼鏡,挎著貼著紅十字的醫(yī)療箱。
這是扶助中心的常駐心理醫(yī)生,姜羨。
掌間忽地被濕軟的舌尖撩到,徐泗驚覺自己還捂著喬冉煦的嘴,連忙放下手,小聲跟他描述了一下眼前的狀況,抬手圈在自己嘴邊,悄悄表達了自己的疑問:“為什么他們不直接上去把兇器搶下來?再這么割下去,萬一割到動脈啥的……”
喬冉煦撩了一下眼皮,阿光壓低的氣音鉆進耳廓,在耳際回蕩一圈再鉆進更深的地方,帶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悸動,他難耐地側側頭,想了想,以同樣的姿勢附在他耳邊,“以前出現(xiàn)過類似的情況,那個孩子拿著一把美工刀自殘,只要別人一靠近,就直接戳肚子。所以后來,一碰到這種事,都要先安撫情緒?!?
“小智,叔叔又來看你了,今天好像有點不開心?”姜羨慢慢靠近小女孩,卻也在十步的距離停下來,溫和地道。
被喚作小智的小女孩像是沒聽到,面無表情地繼續(xù)手里的動作。
“啊,看來是很不開心,是不是有人又搶你東西了?”習慣小女孩的無視,姜羨再接再厲。
又?徐泗表情復雜,以前這個小女孩也發(fā)生過這種事?
“啊,是這樣的,”一旁臉色煞白的郝老師回憶到什么,“上午的時候,她一直用的那個小陶瓷杯不小心摔碎了。對了,看花紋,就是她手中那個,可是我記得當時明明把碎片都掃走了,怎么……”
“自閉癥患者,在正常孩子依戀父母的時期,往往只會對某個物品產生強烈的依戀感情,一旦這個物品被剝奪,很有可能受到打擊,產生自殘行為?!眴倘届愕穆曇繇懫穑吕蠋煹哪樕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