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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是秋后,就算氣溫不高,這尸體一停停個半旬,還是在沒有冷凍庫的情況下,腐爛程度可想而知,那味道也可想而知。
徐泗磨蹭了半晌,最終還是決定不進去為好。他這人什么都好,就算喉嚨淺,一不小心把來之前剛吃的蓮子羹再吐出來,恐被人笑話。
于是他目送著韓炳歡跟那位綽號毒仙人的異士進去了,心里為他們默哀。
大約一刻鐘過去,二人面如菜色地出來了。
掀開面上罩著的并沒有什么卵用的面巾,毒仙人深吸一口氣,再吐出來,“稟督主,驗得此毒物乃夢囈散。”
夢遺?徐泗抖抖眉毛,這里的人取名真有藝術氣息。
由于跟尸體待得久了些,二人身上多少也沾染上一些尸臭,徐泗摸摸鼻子,默默后退一步,與兩人拉開距離。
韓炳歡的臉色有些發白,先喚人把兩具尸體拖出去埋了,才道:“還請這位高人仔細與我們詳細解釋一番。”
毒仙人顯然對高人二字很是滿意,背著手踱了兩步,捋著山羊胡子娓娓道來,“這夢囈散,出自西域,中原甚少得見。乃是由西域一種罕見的毒花的果實煉制而成,中毒者往往深陷幻覺不自知,后因心跳驟停而亡。”
徐泗聽著這死法,有點像現代毒品吸食過量導致的猝死。
“這毒物只產自西域嗎?”韓炳歡皺眉。
毒仙人點頭,“沒錯,制成夢囈散的毒花在我們這兒,那根本生長不得。”
好了,現在解決了一個大問題,毒物的源頭找到了,來自西域。
韓炳歡一臉若有所思,不知在想什么。
“韓大人,秋獵那日抓捕的犯人可招供了?”徐泗突然問。
一句話拉回神思,韓炳歡搖頭,“抓到的刺客皆不是骨干,一問三不知,只道是聽從上級命令前來趁火行亂。”
看來這個組織的隱蔽工作做的很到位啊,有了上次烈士兄被抓的教訓,這次派出來的人都是底層一些不明真相的吃瓜群眾啊。
就算被逮住,也沒在怕的。
“我看大人似有所悟,可是有疑心的人選了?”徐泗于直覺一項,向來很準,他隱隱覺得西域二字一出來時,韓炳歡的面部表情有了一絲的停頓。
“無從疑心。”韓炳歡并不打算與徐泗共享情報。
徐泗從鼻孔里哼了一聲,毫不猶豫地賞給他一個后腦勺,揚長而去。毒仙人收拾收拾東西,連忙追上。
出了北鎮撫司,徐泗頓住,毒仙人恭恭敬敬垂手一旁。
“如何,跟我那杯子里的毒物可是同一種?”徐泗倚靠著北鎮撫司高大陰暗的外墻,摩擦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漫不經心地問道。
“稟告督主,是同一種毒,千真萬確。”毒仙人左右顧盼,悄聲道,“這夢囈散有一股奇特的苦味,一般人聞不出來,只有像我這種浸淫毒物多年、數一數二的老江湖才能探知一二。”
這番話倒是把自己的能耐捧上了天。
徐泗陰著張臉,腦中飛速運轉。
這么說,江滎也是被那幫反儲的逆黨殺死的?為什么?因為江滎捉住了刺客?可是刺客在東廠并沒有被審問出什么至關重要的信息來啊?難道是個人恩怨?這更無從談起了,江滎得罪過的人,要么已經被他整死了,要么都沒膽子再得罪這位令人聞風喪膽的廠公。究竟為了什么利益糾纏,那人非要江滎死?
一時間理不出個什么頭緒,徐泗索性作罷,他不是那種盯著一個問題能糾纏半天的人,心大得很,始終信奉船到橋頭自然直的真理。
回了東廠,徐泗喚過江小川。
江小川滿臉喜色地屁顛屁顛奔過來,最近廠公沐浴也不要他伺候了,日常按摩也不做了,讓他一度以為自己徹底失寵,過得戰戰兢兢。所以徐泗一喚,他別提多開心了,樂得跟朵花兒似的。
花兒一般的少年——江小川出現在徐泗面前時,一看廠公面色不大好,心里就是咯噔一聲。
“小川,你是不是忘了什么本督主交代的事了?”徐泗確實心情不佳,韓炳歡那個王八羔子明顯是知道了什么,自己暗爽也不說出來讓大家一起爽,讓他有點窩火。一窩火,他的語氣聽上去就像是帶了點責備。
江小川一聽這話,噗通又是一聲跪,“廠公恕罪。那位……那位書生,不知怎的,奴才至今還沒尋見。去了之前他的住所,人去屋空,一問街坊,都說不識得此人。奴才眼下正命人拿著他的畫像在城門口守著,一有消息,立刻回稟廠公。”
徐泗嘆了口氣,真是沒一件順心的事。
那“書生”顯然是做賊心虛,遁了。徐泗仔細想了想,江滎是怎么認識這“書生”的,毫無所得。這段記憶好像被平白抹去了一般,一片空白,總不可能是大街上隨手拉了一個美男子,就把人家拐上了床吧?江滎如此謹慎小心,能爬上他床的,應該都是他知根知底的人才對。
想不起來,徐泗懷疑這里面有bug。
于是他在腦海中深情地呼喚起2333。
“哈弟,在嗎?”
【叮咚,系統休眠維護中,有事請留言。】
徐泗:“……”
靠,辣雞系統真是坑我人生,毀我青春,有毒。
“廠主,五皇子殿下來訪。”房外小公公尖細的聲音響起。
徐泗皺眉。五皇子祁巢?江滎記憶里的又一大空白……這bug真是層出不窮,還讓人怎么玩兒……
“讓他在偏廳稍候。本督主這就來。”徐泗回了一聲。
他現在有種不安的情緒隱隱盤桓在心頭,不知是源于哪里。
作者有話要說:
若干年后
韓炳歡:你當初到底為什么送四四給我?
小鼻涕:看它可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