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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問,這是老師的切身經(jīng)驗嗎?因為他說話的時候分明在看寧舟先生她的老師不但給她傳授戰(zhàn)斗經(jīng)驗,還給她傳授感情經(jīng)驗!
司凜撇了撇嘴,端著屬于自己的那杯白咖啡抿了一口,目光投向了那垂落天際的死亡之幕。
死亡之幕中。
漆黑的帷幕分隔了里外兩個世界。在這幕簾之中,死亡魔女從血親的胸膛間,挖出了他的心臟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就好像她籌謀著這一刻,已經(jīng)演練過無數(shù)次。
只是那在她手中跳動的心臟,卻有著不同尋常的觸感。
夜鶯皺著眉,右手從牧羊人的胸口中伸出,被她握在手中的,不是一顆跳動的心臟,而是一灘發(fā)爛的淤泥。在這淤泥之中,無數(shù)個孔洞冒出原油一般的黑色液體,散發(fā)著令人作嘔的劇烈的腥臭味。
牧羊人睜著雙眼,看著自己的心。
他嘆息了一聲:原來,千瘡百孔的心是這個模樣啊
難怪,它會疼。
那蒼老的身軀還沒倒下,因為生命還沒從他的軀體中流盡,可他已經(jīng)無力再做任何事,哪怕閉上眼,都是一種奢望。
于是他只能平靜地看著,看著他的心臟在死亡魔女的手中融化,成為她皮膚上黑色斑紋的一部分。
夜鶯閉著雙眼,感受著急劇膨脹的力量。她的半領(lǐng)域正在與這片破碎的領(lǐng)域融合著,無數(shù)記錄著名字的信息沖進她的意識海中,那是死去玩家的數(shù)據(jù)。
融合之中,另一串信息流從她的腦海中穿過,她一下子抓住了一個名字:夜鷹。
豁然,夜鶯睜開了雙眼。
死亡本源的力量在她身邊匯聚,一個男人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她的身后。
對夜鶯來說,那是一個陌生至極的人,她從未見過他,即便他是她的父親;可對于牧羊人而言,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人,他的兒子。
瀕死的牧羊人看著這一幕,嘴唇翕動了兩下:你召喚了他。
夜鶯:他本就在你的召喚名單里,你卻從來沒有召喚過他。
死亡本源的特殊能力,是能夠召喚與其有著強烈羈絆的人,而那必須是
牧羊人:因為我親手殺了他。
所以不愿、也不敢召喚他。
夜鶯:現(xiàn)在,輪到他親手殺死你了。
牧羊人的眼睛微微睜大,他看著他在世的唯一血親。夜鶯已經(jīng)展現(xiàn)出了死亡魔女的完全形態(tài),全身蜜色的肌膚上翻騰著黑色的死亡斑紋,她的眼瞳里浸泡著地獄的巖漿,熾熱而恐怖。
那是在痛苦的仇恨中醞釀的復(fù)仇之火,二十五年來不曾熄滅。
她在這樣的仇恨中誕生,又是在這樣的仇恨中結(jié)束她與生俱來的命運恩怨。
她是死亡魔女,也是復(fù)仇女神。
牧羊人癡癡地看著那個二十五年來出現(xiàn)在他每一個噩夢中的影子,他正在朝他走來。
于是他說:
好。請動手吧。
他終于迎來了真正的死亡,心甘情愿。
亡靈島正在融合,太陽被侵蝕,宛如天狗食日一般。
屬于夜鶯的半領(lǐng)域正在垂下死亡的黑色幕簾,將這片島嶼拉入黑暗之中。
齊樂人知道,當(dāng)帷幕撤下的那一刻,這座島嶼的所有權(quán)已經(jīng)更換了主人,而這正是他想要的。
可這一定不是祂想要的。
齊樂人心想,那條大金魚一定在千萬條未來的可能中計算過概率:牧羊人會投誠,還是會頑抗到底。
牧羊人負隅頑抗、刪庫沉島的概率一定不低,才會讓世界意志傳下這樣的指令。
但是那終究只是概率。
祂或許以為,只要概率夠高,就可以去做。
但是在齊樂人看來,概率終究只是概率而已。在它真正發(fā)生的那一刻,無數(shù)因素疊加在一起,醞釀出了最終的結(jié)果牧羊人背叛了他的主。
世界意志知道一切,但祂終究不懂人心。
一個不懂人心的主宰,終將被祂的子民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