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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教堂時,齊樂人還在嘀嘀咕咕罵罵咧咧:這群惡魔是要氣死我,搞的都是什么玩意兒,這是逼我去魔界掃黃,再讓你們吃到一次牛排就算我輸!
寧舟跟在他身后,還在思考剛才那只魅魔【嗶】【嗶】【嗶】的詞語是什么意思,他好像有點明白了,但又不完全明白。
走出教堂的一瞬間,寧舟若有所感地回過頭,教堂深處巨大的十字架下,他恍惚地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十八歲的他傷痕累累地坐倒在那里,艱難地用烈酒消毒,用針線縫合腹部的傷口,他的腳下是滿地惡魔們的尸體,這是他一個人的生日與成年禮。
在這一天,他終究沒能回去黃昏之鄉,一個人在病痛與昏睡中渾渾噩噩地熬了過去。
但這只是一個開始。
從今往后的人生,他還要繼續忍耐煎熬,度過一次又一次的試煉,直到他不會再為這些磨難而動容,然后他才得以成全完備,毫無欠缺。
他可以忍受這些痛苦,他心想,叫他無法忍受的,是孤獨。
寧舟,走啦,再不快點我們就趕不上黃昏之鄉的煙火了。齊樂人發覺寧舟在回頭看教堂,后退幾步牽住了他的手。
孤獨與痛苦的回憶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寧舟不再留戀那似假還真的幻影,他握緊了齊樂人的手,手心中是真實的溫度。
嗯,走吧。我們回黃昏之鄉。
第35章 太古之謎(三十五)
這一年的黃昏之鄉,還沒有后來的日升月落,而是籠罩在終年不落的夕陽下。
齊樂人看著天邊的斜陽,聞著熟悉的機油與海風的氣息,一時間感慨萬千。
這樣終日漫天晚霞的夕陽景象,他已經有三年未曾看見。還記得他剛剛進入噩夢世界的時候,環繞在地平線附近卻永不墜落的夕陽,是他記憶中黃昏之鄉的底色。無論后來黃昏之鄉在大家的努力下變成了什么樣子,他永遠記得最初那一年的風景。
今天的建立日前夜,也是黃昏之鄉在一整年中唯一一個會真正日落的日子。
等到太陽下山的時間,這輪夕陽就會墜入海平面以下,無數煙火騰空而起,火樹銀花點亮星夜的天幕。
馬上就到了。黃昏之鄉和教廷的氛圍不太一樣,有很多外鄉人,他們有點奇怪小時候,我經常看到他們之間做交易,用的不是教廷的貨幣,而是時間。寧舟對齊樂人說道。
齊樂人微笑:啊,這他可太清楚了。
如果把時間撥到七年后,寧舟就會知道,坐在他身邊一臉裝傻的齊樂人每個月都要檢查審判所時間銀行的賬本。
是的,就算是在噩夢世界這樣的異世界,納稅也是無法逃避的玩家通過任務所接取的任務,全部都是要交時間稅的;在交易所買賣技能卡與道具,或者在黃昏之鄉開店經營,都是需要納稅的。
這些時間稅被審判所用來雇傭玩家職員,提供基礎的公共服務,例如免費的新人玩家住房,到處巡邏并抓捕惡魔和狂信徒的執行官們,這才能夠維持住黃昏之鄉的治安穩定。
這些事情,如今的寧舟還不清楚。
他從小到大用的是原住民之間流通的金屬貨幣,而審判所還沒建立時間銀行,時間貨幣自然無從談起。如今玩家之間的時間交易是通過契約完成的這個工作量讓負責審核的交易審核司非常痛苦。
對了,寧舟馬上就要十八歲了,今晚過后,他是不是也要以玩家的身份開始做任務了?
齊樂人沉思了起來,打量著他的眼神讓寧舟困惑:怎么了?
沒什么。齊樂人飛快地說道,說完又覺得應該提醒一下寧舟,對了,有一件事你知道那些外鄉人有一項特殊的任務嗎?
寧舟:什么任務?
齊樂人:他們每個月需要執行一次強制任務,呃類似進入隱修會的畫廊秘境,如果無法通過就會死亡。平時他們也需要反復經歷那種秘境,用來賺取可以被視為貨幣的生存時間,如果生存時間不夠,他們也會死亡。
寧舟回想了一下:略有耳聞。先知曾經對我提起過,但當時我還小,并不能夠理解,你用畫廊秘境來比喻,我就明白了。
齊樂人:他們還會有一些很奇怪的技能卡和道具,會幫助他們度過秘境。
寧舟指了指綁在自己大腿外側的兩把刀鞘,這是他十三歲時劍術比賽冠軍的獎勵:這個算是道具嗎?
齊樂人:算算是吧不過還是有點不同,那些道具會有專門的說明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