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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和藹的胖阿姨摸了他的臉,可他們根本不認識啊。怎么會這樣?還能這樣?竟然可以這樣?
教廷里從來沒有人這樣對他,那是一個嚴肅到充滿了距離感的氛圍,人與人的交往間禮節(jié)完備,可是空氣里卻彌漫著內(nèi)斂與壓抑,大聲的交談都會引來旁人的側(cè)目,只有孩子們有放聲玩鬧的特權(quán)。
但是外面的世界卻截然不同,人們不那么講究禮儀,卻自然而親近。他們會大聲歡笑,放聲哭泣,喝醉了摟抱在一起,一路唱著歌回家,孩子們沿街打鬧,叫喊的聲音足能把永無鄉(xiāng)屋子上的積雪震下來。
生氣了嗎?齊樂人看寧舟呆呆的,不由擔心地問道。
不,沒有只是覺得有點奇怪。寧舟猶疑地表達著自己的困惑,大家好像都很習慣親近,也喜歡大聲說話。
齊樂人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鄉(xiāng)間可沒有教廷里那么講規(guī)矩。所以表達情感的時候也不會考慮什么禮儀、規(guī)范、節(jié)制、內(nèi)斂要是有人做了你不喜歡的事,你可以大聲罵他。
寧舟:
寧舟沒法想象自己大聲罵人的樣子,這完全超出了他的人生經(jīng)驗。
但是很快,他見識到了齊樂人大聲罵人。
齊樂人跟路邊的行商買酒,發(fā)現(xiàn)酒里摻水,行商振振有詞:沒有不摻水的酒。
齊樂人當場把他罵得狗血淋頭:你這是酒里摻水嗎?這分明是水里摻酒!你這么做生意是要被人砸攤的!
接著,他長達五分鐘不用臟話的罵人語錄再一次擴寬了寧舟對世界的認知。很快,路人們紛紛加入到了聲討奸商的行列,最后行商只得怏怏地退錢,灰溜溜地逃走了。
齊樂人拎回了兩瓶摻水的酒,而沒有付一分錢,他開心地對寧舟炫耀起了自己據(jù)理力爭來的戰(zhàn)利品。
寧舟一臉沉重地問道:是我們的錢不夠花了嗎?
領(lǐng)域里裝了半個魔界國庫的齊樂人:錢管夠的,但是錢多不是奸商占我便宜的理由!
這一路上為了讓寧舟增長見識,齊樂人都是帶他老老實實體驗生活的,過得非常精打細算,以至于寧舟時常暗暗懊惱,私奔時應該回宿舍把攢的錢帶上,而不是腦子一熱,身無分文地就跟著齊樂人跑了。
現(xiàn)在所有的開銷都是齊樂人在掏錢,這讓寧舟非常沮喪。
放心吧,我們可有錢啦!齊樂人拍了拍寧舟的肩膀,信心滿滿地說道。
寧舟將信將疑。
似乎是為了佐證這一點,齊樂人買了輛馬車,把交通工具從兩條腿升級到了兩個輪子。
齊樂人:剛下了雨,地面很濕不好走路,我們坐車吧。
寧舟打量著這匹馬:它太瘦了,能拉車嗎?
齊樂人也打量著馬:好像是有點瘦。
這匹馬看起來不怎么健壯,肋骨都清晰可見,讓它拉車讓齊樂人有種虐待動物的感覺,但是物資匱乏的集市上可沒有那么多可以挑三揀四的選擇。
那我換一匹馬吧,我的領(lǐng)域里有其他可以拉車的動物。齊樂人說道。
寧舟好奇地眨了眨眼。他一直想去齊樂人的領(lǐng)域里看一看,但是齊樂人沒說,他也不好意思提出這樣的要求。他有一些少年人的羞澀,總覺得貿(mào)然要求去看齊樂人的領(lǐng)域,像是突然闖進心儀姑娘的閨房一樣失禮。
雖然齊樂人是男孩子,但是在感情上毫無經(jīng)驗的寧舟下意識地參照著教廷里少男少女們相處模式,并且自然地把自己代入到男朋友的角色中,殊不知齊樂人竟然把他當成女朋友照顧。
齊樂人把可憐的瘦馬趕進了領(lǐng)域里,讓它在沙丘行宮里隨便吃草,至于拉車的動物作為一名資深的哄人小能手,他當然要給寧舟挑個眼前一亮的品種!
于是,當一匹銀白色的獨角獸出現(xiàn)在寧舟面前的時候,他瞪大了眼睛。
四個腳的,能拉車的,好像就它比較特別了。我總不能把別人養(yǎng)在里面的巨蜥抓出來拉車吧齊樂人小聲嘀咕,那可是司凜寄養(yǎng)的蜥蜴,讓司凜知道了非殺了他不可。
獨角獸不是傳說中的生物嗎?寧舟懵了。
對人間界來說是傳說,但是在魔界是有的。很不可思議吧,魔界那種地方竟然會有如此純潔的傳說生物。齊樂人笑瞇瞇地說著,摸了摸獨角獸。
獨角獸聞出了他的氣息,溫馴地蹭他的手,被投喂了幾個甜甜的水果。
寧舟看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向來被視為生性放蕩的魅魔與只喜歡純潔處子的獨角獸和睦相處,這簡直是難以想象的畫面。
上車吧,它同意給我們拉車了哦。齊樂人笑著回頭,催促寧舟上車。
獨角獸拉車寧舟懷疑自己是在做夢,這還是一個有童話色彩的夢。
等到獨角獸真的開始拉車,寧舟表情嚴肅,正襟危坐,仿佛這里不是什么鄉(xiāng)間小路,而是國王的大道。
獨角獸是你在魔界調(diào)查的時候捉到的嗎?寧舟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