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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之嶼喝了一口水,眼神微瞥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婚喪嫁娶紅白喜事里,你覺得和我扯上關系的是哪種?”
徐嘉嘉:“.....”
不用說,徐嘉嘉頓時明白了,他半晌憋出一句話:“我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嗎?”
許之嶼道:“來都來了。”
兩人互相對視,幾秒后許之嶼干笑道:“好歹吃一頓飯再走。”
徐嘉嘉覺得許之嶼居心不o良,他千里迢迢開車帶許之嶼來燭城不是為了吃一頓屬性不明的飯。
正想反駁,身后突然傳來一陣嗩吶哀樂,許之嶼頓時表情嚴肅,徐嘉嘉下意識地往外看去,正好看見一堆人披麻戴孝地從身后緩慢走來。
有那么一刻,徐嘉嘉認為許之嶼到燭城就是為了看到這一畫面。
這是一對正在出殯的隊伍,死者是個長發女孩,黑白照片上女孩笑容燦爛青春洋溢,只是太過年輕,仿佛生命剛剛綻放出花便已凋零。
為首的男人端著照片領著身后一堆親朋在街上巡走,有四人穿著黑色常服各站一邊,抬著沉重的擺滿了假花水果和香燭的大桌子。
車窗緩慢關上,許之嶼能從車內看到外面,外面的人卻看不見里面的動靜,他臉上沒露出一絲異色,安靜地等著這群人離開。
這群人剛走街頭消失,蓄謀已久的大雨頓時傾盆而下,許之嶼摸摸口袋翻出兩百塊現金,豪氣地拍到徐嘉嘉面前。
“走,許哥今天請客!”
半小時后,徐嘉嘉臉都白了。
他沒想到許之嶼說好的請客,竟然是在別人靈堂前專門為吃席搭建的塑料棚里。
許之嶼把他拉到周家屋檐下特地支起的那張桌前,對著登賬的人豪氣地拍下兩百塊錢。
“我弟弟是周璇娣高中同學,聽說她去世了,特地過來吊唁。”
說著,許之嶼垂下眼眸,語氣悲哀。
徐嘉嘉:“...等等,你到底在說什么?”
徐嘉嘉滿臉掙扎地向許之嶼伸出手,但下一秒就被一群唏噓哀嘆的中年婦女包圍住了。
“我滴乖乖,多好的男孩子啊,可惜咱們璇娣早早就去了,不然這郎才女貌的多般配啊!”
“是滴是滴,一男一女,都有鼻子和眼睛,長得多合適呀。”
徐嘉嘉:“......”
你們婚配觀這么樸素嘛,有鼻子有眼就能配對?
徐嘉嘉覺得自己在她們眼中可能不是人這種生物,而是柵欄里的豬,專門配種用的。
莫名其妙就成了暗戀者,徐嘉嘉不敢瞧,也不敢問,只好委屈巴巴地捂著臉裝作傷心,然后被許之嶼拉進漏雨的塑料棚里,等著開飯。
大雨傾盆,雨點嘩啦啦地砸在塑料棚上,偶爾有幾滴透過破洞落到兩人后脖頸。
徐嘉嘉剛想抬頭問許之嶼到底想干什么,就見不少人低著頭湊一塊竊竊私語,還不時地看他兩眼,滿眼憐憫同情。
許之嶼戴著口罩正襟危坐地等著開飯,那左顧右盼的模樣像極了干飯人。徐嘉嘉也不懂周家的飯有什么好期盼的,正想和許之嶼說兩句話,突然聽到身邊的許之嶼自言自語了兩句話。
“似乎不太像?”
徐嘉嘉一愣,茫然問:“什么不太像?”
許之嶼淡定瞥他一眼:“哭得不太像!”
徐嘉嘉還沒明白什么意思,許之嶼突然嘆息一聲,一巴掌拍到徐嘉嘉后背,明明不疼,但剛才那一下仿佛突然打開了徐嘉嘉某個開關。
鋼鐵男兒徐嘉嘉眼淚不受控制地往下流。
“哇嗚嗚嗚——”
雨點劈里啪啦地砸在塑料棚上,宛如徐嘉嘉那顆備受傷害的心。
外面的雨有多大,徐嘉嘉哭得就有多兇。
他一邊抽噎著抹眼淚,一邊顫抖著肩膀嗚咽開口:“你是我什么大冤種朋友,是往我眼里滴了辣椒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