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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幸好常晏只是無所事事的看過來,并沒有停留太久就把視線收回去了,讓小野涼子頓時感覺心里一松,壓迫感減輕不少,過后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就算對方的目光真的很具有壓迫性,她也不至于過度反應到這種程度吧?她可是連手冢的銳利目光都熬得過來的人!怎么可能會害怕這個從來都沒有見過的男人呢?
——簡直古怪。
——此時的小野涼子還不知道,她對常晏的反應很好地詮釋了什么叫天生敵對關系。有人會對在第一次見到某人時覺得親切,從而對對方抱有好感,人們說這叫做投緣。同樣也有人會在第一次看到某人時就覺得不舒服,從而對對方抱有偏見,人們把這叫做氣場不和。正好,小野涼子這個野生穿越者和常晏這個注定要把她驅逐出界的人就是后者。
但小野涼子不知道,所以她也就以為可能是常晏這個人氣場太強,她不喜歡所以才會覺得不適應,而對于常晏的突然出現,她則是自我安慰這是她自己帶來的蝴蝶效應,于是也沒繼續在意對方的存在了。
這場短暫的聚會很快就結束了,各位正選們在分岔路口道別后就各回各家,常晏在看到小野涼子看著手冢身影欲言又止的模樣就知道對方還打算在今天做些什么了,于是他在稍稍思考一下就也決定跟在對方后面行動,摩卡乖巧的趴在他的懷里沒發出一點聲音。
小野涼子即使身處快樂的慶功宴中,腦子里卻還一直縈繞著今天手冢在越前意外受傷時看向她的眼神,以及她兩天前曾委婉和對方透露過自己有能“預料”到未來一些事情的能力……
所以為了趁熱打鐵,或者說是抓緊時機,她決定在今天和手冢說清楚——
“那個,部長,能再耽誤你一點時間嗎?我想就前兩天和你說過的事情解釋一下?!?
手冢在沉默幾秒鐘后點頭答應了這次談話。
他們最后來到了一個無人的公園里,小野涼子低著頭站在手冢前面,好不容易才提起勇氣抬眼對上男生那雙大多數情況下都顯得冷凝的琥珀色眼睛,聲線里帶著些許顫抖,“我想,經過了今天的事情,部長應該不會懷疑我那天說的話是在說謊了吧?”
手冢沒說話,像是在考慮該怎么回答。
她繼續說道:“我知道這對于常人來說有些匪夷所思,但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果你不相信我說的,那今天河村前輩和越前身上的意外就可以為我證明!部長,我也沒有理由要來欺騙你,不是嗎?”
手冢沉吟了會說道:“你說的話的確很難讓人相信,所以說你那天和我說的‘要小心今天的比賽’指的就是這個意思嗎?”
小野涼子毫不猶豫的點頭,“是的,因為我覺得你可能不會相信我,所以無法說出太多細節,只能提醒你一聲?!倍宜臐撘庾R里就在提醒她不要說出未來的事情。
手冢神色不改,“我不知道你這樣做的目的是什么,你沒有必要這樣做?!?
小野涼子有些著急了,她想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衣袖,卻被他稍一側身躲開了,她站立在原地臉色有些黯然,也有些激動,“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我不想要部長你繼續勉強自己啊——”
手冢忍不住蹙眉,聲調降低,“我說過了我的手臂并沒有問題,所以也沒有可什么勉強的。”
小野涼子卻好像根本沒聽到他說的話一樣,搖著頭否認道:“你不需要隱瞞我,部長,我知道你是為了不影響到青學的士氣才選擇瞞下你的手肘其實傷勢未愈的消息。”
手冢眉頭皺得更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底秘密被人揭穿了后的惱怒,“你這是從哪里聽來的消息?”
小野涼子輕輕笑了,聲音如同百靈鳥一樣清悅,“呵呵呵,部長,沒有人告訴我,我就是知道這些事情,我說過了,這是我的特殊能力?!?
“如果你真的有這個能力,那你就應該會知道你說的都不是事實?!笔众UZ調冷淡的反駁。
小野涼子情緒激動起來,她擺動著垂在身體兩側的雙手,試圖和他講道理:“部長!事實并不會因為你的否認而變成虛幻!我能看到未來!我能清楚看到在那個未來里——你就是因為對自己手肘的大意差點葬送自己的網球生涯!所以你必須謹慎使用自己的手臂,不能——”
就在她語氣激昂的把上面的話脫口而出的時候,一股微妙的震顫頓時襲中了她,讓她不自覺的停住了話頭,一種莫名而起的恐慌瞬間席卷了她全身,讓她久久無法言語……
這一剎那,她感到了像是無意中觸碰了某種禁忌的心悸。
就在這種奇妙的感覺出現的同時,身形隱藏在不遠處的常晏也感受到了身體一顫,只是反應卻沒有小野涼子那么大,他莫名覺得那資料上所說的“共鳴”就是這個時刻了,他順應心意的讓摩卡快速靠近對方,目的就是要在對方身上留下一個“印記”。
摩卡也不負他眾望,靈巧又快速的縮短著它和小野涼子之間的距離,然后輕快地一躍,前爪不輕不重的在背對著它的女生肩膀上踩了一下,在對方踉蹌了一下身子的時候又接連用后爪作為緩沖蹦到了對面的手冢身上——
男生被它突如其來的出現嚇了一跳,剛剛被它仿佛不經意間作為墊腳石的小野涼子也一臉驚奇的看著它,只有位于他們不遠處的常晏看到了——就在摩卡的前爪接觸到小野涼子的肩膀時,摩卡的爪下發出了一絲隱秘的光亮來。只是那道光出現得突然,也消失得很快,除了他沒有第二個人注意到這個細節。
常晏從摩卡反饋回來的心聲里知道它成功了,由此他也不禁松了口氣——總算是做到這一步了。
接下來他自然是要以一副混雜著擔憂和無奈的表情出現在手冢和小野涼子眼前,就像是一個因為寵物太貪玩而到處亂跑而無可奈何的主人形象。
雖然手冢他們心里都覺得這也未免太過巧合,但由于常晏出現的位置要想聽到他們剛才的談話內容實在是很有難度,所以他們雖然迷惑,但也接受了他的說法。
常晏完成任務后自然是馬上離開了,而在他走后他也沒有再感覺到那股奇妙的感應,想來可能是小野涼子暫時管住了自己的嘴巴和急于向手冢表白的心情吧?
也是直到聽到摩卡傳過來的心聲時,他才知道原來這個穿越者的目標一直都在手冢身上,就連對河村和越前受傷這兩個意外的提醒也是為了增加手冢對她所說的話的信服力,為的是讓對方能聽她勸告不要過度使用自己的手肘。
常晏冷笑一聲——手冢這家伙早就把大和部長交給他的“網球部的未來”當做了自己不得不完成的目標,日日永無止息的訓練就是為了讓自己更靠近這個誓言。這樣一個堅毅果敢、奮不顧身的人又怎么可能會因為幾句真假難辨的勸說,一個輪廓模糊的未來,一個目的不明的人就輕易改變自己的堅持呢?
他是一個一貫冷靜,甚至是到了冷酷地步的人,能鞭辟入里看出一個人的本質,能知道新來的部員需要什么,能知道自己該怎么教導對方,能毫不留情揮灑自己的熱情和汗水、信念和付出……
所以他才是青學中人人信賴的部長,所以前輩才敢于將偌大一個網球部交到他手上……
所以他才是手冢國光。
——再沒別人能做到這種地步了。
常晏不由輕嘆,引來摩卡一個天真疑惑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