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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恂夜本來在戳妻子吃飯時一鼓一鼓的小臉,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陰沉的黑眸抬起來,張誠發頓時打了個哆嗦。
“賀……賀先生,”張誠發點頭哈腰,尬笑說,“好久不見,您最近在哪兒發財啊?”
賀恂夜冷冷地收回視線沒理他,張誠發倒是松了口氣,趕緊跑遠了一點。
棲蓮寺的僧人也都行色匆匆,夜晚一直不結束,寺院里一直點著燭火,雖然離過年還有半個多月,但很多人心照不宣的開始提前過年,誰也不知道這是不是跟家人的最后一年。
賀平藍還剁了點肉餡,拿到寺里打算等晚上包餃子,換成別人可能忌諱,覺得在寺里這樣不合適,但她無所畏懼。
反正她看誰都不順眼,說不定哪天心煩把那幾個佛像推倒,自己上去坐坐也沒準兒。
談雪慈抱著賀恂夜,一直窩在老公懷里,他只露出雙眼睛,看著禪房里的其他人。
賀平藍在整理她孩子以前的小衣服,將丈夫留給她的青蓮佛燈也擦了一遍。
病鬼躲得很遠,待在角落里,免得身上的病絲纏住他們,然后在聽大師的講座。
小貓鬼在它身上的白毛里刨了個窩,然后蜷起尾巴躺進去,小女鬼趴在病鬼的肚子上不肯走,就像抱住了一個很大的安撫玩具。
她本來的名字是徐家囡,意思是徐家的寶寶,但現在徐家就只剩下她一個小鬼。
江采薇跟她家人也來了棲蓮寺,她猶猶豫豫,在跟著俞鶴學畫符,俞鶴說她多少有點天賦,所以很敏銳地發現自己家被盯上了。
賀平藍買來肉就扔下不管了,陸棲跟靳沉只好認命地去剁餡兒。
靳沉跟他的父母都在,靳沉的爸爸媽媽還拉著談雪慈上下打量,然后拍他手背笑著說:“你是小沉的朋友吧,他之前跟那幾個隊友鬧了點矛盾,這幾年在圈里都沒什么朋友,就跟你關系好,之前還說要給你買裙子。”
靳沉臉上掛不住,冷聲冷氣讓他們別說了,但靳沉媽媽還是摸了摸談雪慈的頭,笑眼彎彎地夸他說:“一看就是個好孩子。”
談雪慈赧著臉,別別扭扭地跑掉了,又一頭鉆到賀恂夜懷里,摟著賀恂夜晃。
“好寶寶。”賀恂夜也抬起手拍了拍他的腦袋,死鬼嗓音帶著點懶散欠揍的笑意,讓談雪慈覺得他的夸獎很不誠心。
他瞪著賀恂夜,拿額頭梆的使勁在賀恂夜胸口撞了一下,然后就扭頭跑掉。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的羽絨服,帽子上有一圈焦糖色的風毛,戴上帽子以后像個長了焦糖色耳朵的小白狗一樣。
他碰到別人就被捏住了嘴筒子似的又乖又老實,碰到賀恂夜就開始werwer叫窩里橫。
賀恂夜跟他出去,外面暫時沒下雨了,他往賀恂夜身上撲,雙眼亮晶晶地撲了一會兒,就把老公扔在屁。股后邊,跑回了屋里。
俞鶴在擦劍,俞鶴的師父俞清虛本來跟賀烏陵他們一起去抓鬼,結果受了傷,就暫時被送到棲蓮寺休養。
談雪慈還記得這老東西之前抓過他老公,雖然是他找對方抓的,但他不講理,他werwer地追著俞鶴的師父咬。
俞清虛不得不來了個秦王繞柱走,繞了好幾圈才躲開他,捋著胡子笑著搖了搖頭。
談雪慈當時拿出那張紙,說是死鬼碰過的,讓他去抓,他就意識到不可能抓到,那張紙上有姻緣,是鋪天蓋地的紅線。
談雪慈不知道俞清虛在想什么,他身上還揣著那張賀恂夜給他畫小雪人,寫了小雪寶寶的紙,雖然已經被他摳成好幾塊了,摳得有點丑,因為要拿一塊給俞清虛。
他低頭將小臉湊在上面蹭了蹭,布娃娃趴在他肩膀上,也跟著他蹭。
蹭到一半時,談雪慈轉過頭,發現賀恂夜在隔著窗戶看他,外面又下起了雨,窗戶上都是濕漉漉的雨霧,襯得惡鬼那張臉越發青白。
談雪慈被嚇了一跳,扭頭就想跑,惡鬼的手卻穿過玻璃摟住了他的腰。
他被用力拖回去,臉蛋貼在冰涼的玻璃上,然后賀恂夜低下頭,死人一樣冰冷的嘴唇貼在他臉頰上,不輕不重地咬了他一口。
張誠發在跟賀平藍他們說話,轉過頭就見剛才還好好的少年,現在臉上被蚊子叮了一樣紅了一小片,還眼淚巴巴地咬著嘴唇。
張誠發:?
張誠發不明所以,他看到賀恂夜好像在外面,應該聽不見,就縮著肩膀小聲跟談雪慈說:“他還挺通人性的哈。”
跟其他死鬼好像不一樣,那些都聽不懂人話,但賀恂夜看起來還勉強能聽懂一點。
談雪慈忙著吧嗒吧嗒掉眼淚,沒搭理他,他的臉都被死鬼咬紅了,咬得他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