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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惡鬼微笑了下,好像只是腳滑不小心踩到什么垃圾一樣,他將少年像垃圾一樣踢到旁邊,說,“我沒有別的意思,他是心魔,我想殺了他,帶你出去而已。”
談雪慈:“……”
但沒有說虐殺吧。
少年嘴里不停地溢出血沫,談雪慈看著心里難受,但也不敢去扶,不然不知道賀恂夜還會做出什么事來。
談雪慈在這里只住了一個多月,整個禪房就充滿了談雪慈的氣息,他在這里跟那個少年同吃同睡,甚至連夜壺都用的同一個。
“他讓你睡在他旁邊?”惡鬼臉上陰沉莫測,似乎想笑又笑不出來,最后冷著臉說,“你被騙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晚上會對你做什么。”
談雪慈:“……”
那你好懂他。
談雪慈一句話也不敢說,感覺自己說什么都是錯,惡鬼手中的黑色火焰灼燒起來,將屋子里談雪慈用過的東西都燒了個一干二凈。
惡鬼冷冷地打量著這個禪房,在心里冷笑,還把他妻子的被子跟自己的放在一起,誰知道半夜是不是鉆進(jìn)去偷聞。
惡鬼陰沉著臉,最后連那個夜壺都燒了,把這種東西放在屋里,誰知道是不是為了偷看,說不定巴不得湊上去舔干凈。
談雪慈簡直暈眩,賀恂夜擋在他跟少年中間,有意無意地不讓他去扶。
等終于把礙眼的東西都燒干凈了,談雪慈發(fā)現(xiàn)好像不是他的錯覺,地面在震動,外面的月亮墜落一樣在天上搖晃,少年快要死了,這個世界也快要崩塌了。
賀恂夜拉住他的手腕,將他帶出去,談雪慈到底沒忍住,轉(zhuǎn)過頭看了一眼。
然而賀恂夜已經(jīng)關(guān)上門,吹熄了蠟燭,整個屋子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他只隱約在一片昏蒙中看到少年微微泛光的桃花眼,在黑暗中簡直帶著淚痕一樣。
少年蜷縮在地上,他手臂的肉被自己割掉了,被掏得稀巴爛的腹腔在流血,臉上更是狼狽,血和碎肉已經(jīng)分不清了,這樣子很丑。
他躺在一片寒冷透骨的漆黑中,這次沒有人抱著他,幫他去點(diǎn)燈,暖烘烘地湊在他后背上,時不時伸手摸他的臉,好像他很重要,跟他在一起就能快樂一樣。
談雪慈被賀恂夜拉著走,腳步有點(diǎn)踉蹌,不停地回頭張望,然后發(fā)現(xiàn)賀恂夜停下了腳步,本來就發(fā)青的臉色比之前更蒼白。
少年的情緒影響到了他。
“怎么了?”談雪慈被嚇了一跳,連忙抬起手去摸賀恂夜的臉。
“小咩,”賀恂夜低下頭,用冰涼的嘴唇親了親他的發(fā)頂,看著夜幕上塌縮的月亮,還有外面許多人的哀嚎聲和火光,捧著妻子軟乎乎的臉頰說,“往前跑吧,不要回頭。”
談雪慈愣了下,心里一緊,攥著賀恂夜不放,說:“那你呢?我不要一個人走。”
“我把他殺了,”賀恂夜說,“我自己也不能在這邊留太久,他徹底死了,我也會被這個幻境驅(qū)逐,你要自己跑出去,不管發(fā)生什么,都不要停下,我會在外面等你。”
談雪慈這才放下心來,他轉(zhuǎn)身打算跑,但又轉(zhuǎn)過來抱住賀恂夜,仰起頭望著賀恂夜說:“你去陪陪他好不好,也讓他陪陪你。”
月亮墜落了,整個棲蓮寺都越來越黑,讓他邁不開腿,覺得賀恂夜很可憐,也像被名字詛咒了一樣,一生都困在夜晚。
他覺得他的大老公跟小老公可以做個伴,他不忍心十八歲的賀恂夜獨(dú)自死掉,也不忍心讓這個賀恂夜在黑暗中等他。
惡鬼沉郁的桃花眼垂著,抿住唇不說話,顯然很不想去。
“賀恂夜,”談雪慈戳他手背,叫他的名字,漂亮的小羊眼彎起來,叫他,“恂夜。”
惡鬼怔了怔,像一條聽話的狗被主人叫到了名字一樣,薄唇抿得很緊,但腳步往不由自主地往禪房走去。
少年還剩一口氣,聽到談雪慈管對方叫恂夜,勉強(qiáng)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
突然出現(xiàn)的妻子,還有眼前的男人,說明他的世界并不真實(shí)。
但這個男人居然已經(jīng)死了?
死在自己妻子前面,讓妻子傷心,真是個廢物,他仰起頭看著賀恂夜,睫毛被血水濕透,彼此都覺得對方很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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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雪慈一直往前跑,看著天上月亮的碎片掉下來,成了一個個巨大的火球,整個京市都淪為火海,他耳邊嗡嗡作響,看不到那些驚叫逃跑的人,倒是莫名看到了別的。
他看到賀烏陵去把賀恂夜割掉的肉都拿走了,分給賀家的幾個旁支,然后又說還不夠,在賀恂夜昏迷的時候,把他一條腿上的肉也都割了下來,只剩下白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