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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雪慈眼皮猛地一跳,他轉過頭看向賀睢,賀睢已經走到了張婆婆廟旁邊。
張婆婆廟外有一顆枝干烏黑的歪脖子樹,根系緊實,長得很高大粗壯,但他看到那棵樹在淅淅瀝瀝的小雨中竟然漸漸開始傾倒了,就這樣倒下去,賀睢腸子都能被砸出來。
“……不要!”談雪慈連忙阻止。
“為什么,”惡鬼捏住他的頰肉,強迫他抬起頭,它漆黑的眸底從內眥到眼尾溢出道血紅,語氣陰涼,“你舍不得?”
談雪慈不怕賀睢死,但賀睢身份特殊,他死了節目組大概率會停工,他還想繼續拍的。
他見賀恂夜陰沉著臉,顯然是不高興了,他蒼白的小臉緊張又無措,最后鬼鬼祟祟往旁邊看了看,見沒有人注意他們,就仰起頭胡亂在賀恂夜臉上親了一下,也不知道親到了什么地方,然后眼巴巴地望向賀恂夜,“老公……”
惡鬼目光陰濕黏膩地從他臉上舔過。
這時候倒知道叫老公了。
談雪慈發現賀恂夜心情不好或者心情特別不好的時候眼睛都會變,可能怨氣或者煞氣加重了,這種狀態很危險,比平常更不通人性。
賀恂夜蒼白俊美的輪廓隱沒在山村黑黢黢的陰雨中,他眼神也很陰郁,盯著談雪慈看了會兒,突然毫無征兆地按住他后腦親過來。
惡鬼比常人更鮮紅而且更長的舌頭抵開談雪慈的唇縫,就往他喉管里舔。
談雪慈被嚇得繃緊了后背,他嗚嗚了幾聲掙扎不開,只能任由惡鬼攪動他的舌頭,把他口腔內壁都舔得糜爛濕紅。
等賀恂夜終于放開他的時候,他歪歪倒倒,自己已經站不太穩了,雙腿控制不住地想并在一起,渾身發軟,惱恨地盯著賀恂夜。
惡鬼舔了舔嘴唇,都是談雪慈蹭上去的口水,談雪慈不會親嘴,只會伸著舌頭亂抵,然后把兩個人嘴里都舔得亂七八糟,惡鬼眼神晦暗下來,握住談雪慈的后頸還想繼續親他。
談雪慈這次真的壓著嗓子小聲尖叫了一下,然后使勁推搡賀恂夜,他滿臉通紅,有點崩潰惱怒地說:“你就不能換個老婆嗎?”
反正鬼祟又沒有感情,隨便換哪個老婆不都一樣嗎?只要長了嘴就都能親。
他的嘴都被吃得感覺都不屬于自己了,全都是賀恂夜的氣息,他覺得自己臟了。
“不行,”惡鬼垂眼望著他,“我只喜歡你。”
但這不像表白。
太突然,語氣太淡,它這么輕描淡寫就能說出口的喜歡,聽起來更不通人性了。
談雪慈臉頰卻還是燙了一瞬,他眼珠顫了顫,將紅腫的嘴唇咬得微微下陷,吭哧了半天,抬起眼小聲說:“你喜歡我什么啊?”
他改還不行嗎?
“……”
他這句話似乎將惡鬼問住了,惡鬼頓了幾分鐘,就在談雪慈心里莫名其妙開始緊張忐忑的時候,這惡鬼捧住他的臉頰,蹭了蹭他的鼻尖,然后又在他唇上親了一下,低喃說:“小雪很好,我喜歡你對我好。”
談雪慈:“……”
談雪慈都分不清賀恂夜是在挖苦他,還是單純腦子有病,他們賀家人好像都是m來的,就喜歡那種虐待他們的人。
談硯寧對賀睢永遠冷漠無視,賀睢像條狗一樣追著談硯寧不放,他找道士抓賀恂夜,賀恂夜卻突然莫名其妙死乞白賴地說喜歡他。
“……那、那都是假的,”談雪慈被捧住臉,軟乎乎的頰肉擠在一起,只能口齒不清地含糊說,“其實我特別壞。”
賀恂夜似乎笑了下,舔了舔他抿到發紅的唇珠,心不在焉地問他,“有多壞?”
“……”談雪慈又猝不及防被舔了一口,垮著小臉不給賀恂夜摸了,他很警惕地往后躲了躲,才不自在地說,“我對誰都不好。”
談雪慈深呼吸了下,抬起頭時眼神茫然又陰郁,其實他誰都不喜歡。
他不喜歡張媽,總是阿硯少爺長,阿硯少爺短,好像阿硯是個寶,他是個小垃圾。
他不喜歡陸棲,陸棲窩窩囊囊永遠都只會讓他忍著,讓他受氣,還總想賣他屁股。
他給陸棲看病是因為陸棲會帶他去吃飯,陸棲死了不就沒有人帶他吃麻辣燙了嗎?
別人都是一起去吃飯的,他也要,他不想當個沒人喜歡的小垃圾,陸棲帶他吃飯還會給他掰筷子擦杯子,他覺得大家都在看他,肯定都在羨慕他,就很得意,說不定人家心里在想,看看這個小孩,有人對他這么好。
但就算陸棲對他好,他也是個白眼狼,陸棲帶他去酒店找禁忌豬那次他帶刀了,他都已經想好了,陸棲真的把他送給禁忌豬的話,他就把他們都捅死,然后偷偷跑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