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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鬼。
談雪慈搖搖欲墜,整個院子滿滿當(dāng)當(dāng)都是鬼,還有個鬼沒有雙腿,它趴在地上,漆黑泥濘的指甲探過來,想抓他的腳。
談雪慈被嚇出一身冷汗,直往賀恂夜懷里鉆,賀恂夜并沒有推開他,還是像往常一樣將他抱在懷里,但惡鬼唇角卻抬著,黑黢黢的眸子垂下來望著他,似乎充滿了鬼祟的惡意,問他,“夠不夠,還想再多看一點嗎?”
談雪慈嘴唇顫抖,他愣住了沒回答,就這么幾秒鐘的時間,暴雨之下,昏暗的云層好像有什么東西在浮動,談雪慈本能地想要看清,卻發(fā)現(xiàn)那是張青灰放大的鬼臉。
他被嚇得差點尖叫出聲,但惡鬼的手還死死地捂住他的嘴,他連一點聲音都發(fā)不出來,只剩下雙眼猝然睜大,眼淚不停地往下流。
他拼命亂蹬,想讓賀恂夜放開他,賀恂夜都沒有松手,惡鬼的手臂將他死死箍在懷里,談雪慈最后一巴掌朝惡鬼的臉扇了過去。
這一巴掌扇得極重,惡鬼蒼白的側(cè)臉頓時紅了一片,濃黑的眸底好像都有血紅涌動。
談雪慈渾身抖了下。
“還不愿意相信嗎?”惡鬼冰冷的吐息都被扇得頓了一秒,而后垂下眼,看不出到底生氣沒有,總之笑了起來,朝談雪慈靠近,薄唇微動,“我還能讓你看到更多鬼。”
其他嘉賓都已經(jīng)收拾完,回到堂屋等著吃宵夜了,突然聽到外面啪的一聲,連暴雨都沒能遮蓋住,都被嚇了一跳。
外面只有談雪慈跟賀恂夜在,張誠發(fā)連忙探頭,“賀先生?出什么事了嗎?”
院子里太黑了,實在看不清。
惡鬼濃稠的黑眸看不出情緒,見張誠發(fā)要撐傘出來,它眸底才掠過一絲厭煩,然后陰沉滴水地開口說:“沒事,回去。”
“……”張誠發(fā)嗖一下縮回手,“好勒。”
不敢管,聽起來像在讓他滾回去。
陸棲在里面快嚇?biāo)懒耍@動靜聽著感覺在打人呢,像扇了一巴掌,手勁兒還挺大,他心里突突地跳,該不會賀恂夜看到談雪慈跟賀睢在一起,所以很生氣,然后就家暴了吧。
就談雪慈那小體格,一巴掌就被扇死。
應(yīng)該不至于動手吧。
陸棲一會兒坐下,一會兒站起,想硬著頭皮沖出去,然后又窩窩囊囊退回來,不至于吧,不是,這到底是人還是鬼啊。
死都死了,好不容易娶到個老婆都不珍惜,還要家暴,死得活該!
……
惡鬼被扇了一巴掌,黑發(fā)垂下來幾綹掃過眉骨鼻梁,見談雪慈終于冷靜下來一點,然后才放開了捂住他的手。
“……你想干什么?”談雪慈紅著眼眶跟他對視,臉上的怯弱都不見了,比暴雨還陰沉。
院子里那些被賀恂夜召出來的鬼也已經(jīng)消失,但他臉色還是不太好看。
惡鬼伸手想摸他的臉,被談雪慈一巴掌扇開,手背也紅了一片,它彎起唇,說:“我只是想讓你正視一下我們的婚姻關(guān)系。”
它想讓談雪慈清清楚楚地知道自己跟一個鬼祟結(jié)了婚,然后還主動跟它在一起,他們是夫妻,拜堂行過禮,永遠(yuǎn)都不應(yīng)該分開。
談雪慈:“……”
放屁,嘴上說得這么好聽,他覺得賀恂夜只是想撅他屁股。
“還是說,”惡鬼含笑望向他說,“你讓俞清虛把我抓起來,是為了跟賀睢在一起?”
它的雙眼漸漸變成了鮮紅色,談雪慈剛才還尖叫打人,現(xiàn)在又害怕起來,怕賀恂夜會生氣殺了他,他渾身都在抖,在想要不然求求賀恂夜算了,他什么都能做的。
他最清楚,鬼祟沒有人性沒有感情,不會憐憫,對他好或者弄死他,都取決于賀恂夜,他只是鬼祟手中的螻蟻。
雖然賀恂夜對他好,他也沒指望過賀恂夜真的會愛他,人跟鬼是不一樣的。
惡鬼頂著臉上還在漲疼的巴掌印,卻沉默了一會兒,然后摟住他的腰,低下頭抵在他單薄的肩膀上,它說:“我好像有點不高興。”
談雪慈愣了下,什么意思。
惡鬼鮮紅的雙眸抬起來,見談雪慈沒反應(yīng),又用嘴唇蹭了蹭他的臉頰,將他攬到懷里,惡鬼嗓音很低,求他說:“小咩,你哄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