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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嘉賓是個瘦瘦高高的男人,長相陰郁蒼白,他是個作家,寫恐怖小說出名的,筆名叫青燈客,真名叫陳青,粉絲喜歡管他叫青哥,他還經常開那種靈異探險類的直播。
陳青見到談雪慈他們,本來有點陰郁頹喪的眼中就陡然出現了神采,說:“我聽說了你們劇組的事,要是有時間很想跟幾位聊聊。”
陸棲打著哈哈敷衍了過去,一點兒也不想沾這種邪乎人。
節目組安排他們在老鄉家里住,雨下得不算大,但村子里沒什么燈,只能隱約看到建筑都很破舊,是那種老式磚房。
經過一條巷子時,有個跟拍的攝像師突然驚恐地臥槽了聲,其他嘉賓跟工作人員都被嚇了一跳,連忙回過頭,問他,“怎么了?”
那個攝像師哆嗦著,沒能發出來聲音。
談雪慈抬頭看去,昏暗的巷子里站著一個很瘦小的女孩,看起來七八歲的樣子。
村子里夜晚特別黑,而且現在還下著雨,遮擋了視線,黑黢黢的巷子里,隱約看到女孩細瘦的肩膀上好像長了兩個腦袋。
兩個腦袋都是一樣雪白的面孔,扎了羊角辮,臉蛋上還涂著兩團腮紅,又黑又大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們,但一個細眉彎眼,看起來陰沉又喜慶,一個有點嘴歪眼斜,涎水不停地往下流,智力有問題的樣子。
節目組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小采,”直到柏水章叫了那女孩一聲,跑過去蹲下往她小手里塞了一把傘,說,“你媽讓你出來接我們的?你怎么沒帶傘呢?”
小采歪歪倒倒站不住的樣子,也不會抓傘,她慘白臉頰上的腮紅被雨水沖刷著,像兩片血跡從眼底蜿蜒流下。
嘉賓們這才發現女孩不是長了兩個腦袋,而是懷里抱著個跟她差不多大的紙扎人,把她瘦小的身體幾乎全部擋住了,看起來就像長了兩顆頭一樣,她臉上還畫了跟紙扎人一樣的妝。
雖然是虛驚一場,但嚇得夠嗆,所以并沒有松一口氣,還是有些頭皮發麻。
“對不起啊,”柏水章語氣抱歉,他指了下自己的頭,暗示說,“小采這兒吧……反正她家以前也是做紙扎的,有時候沒看住,她就會自己瞎玩,咱們這幾天要住的就是她家,已經快到了,應該是她爸媽讓她出來接咱們的。”
他黝黑的膚色跟小采形成鮮明對比,他都快被山村黑黢黢的夜晚吞沒了,像個黑猴子,小采在他旁邊白得發光。
她看著柏水章黑乎乎的手,嘻嘻笑了幾聲,好像不完全傻,還能聽懂一點話。
談雪慈本來就蒼白的臉色在山村夜雨里凍得更白,他最熟悉那個手勢,他也經常被人那樣暗示說腦子有問題。
談雪慈啃著手指,那雙陰柔的小羊眼抬起來,眸色有種深不見底的黑。
柏水章在這個村子待了三年,看起來確實很熟悉,他彎腰將小采抱起來,就帶著嘉賓們往小采家里走。
等到了地方,最后一個嘉賓也來了,是個將近四十歲穿著西裝的中年男人,叫張誠發。
他是個藥業公司的老板,早年三十出頭的時候上過一檔戀綜,那節目很火,他在網上有點小名氣,后面也參加過幾個其他綜藝。
而且他老家就是鄢下村的,只不過已經十多年沒回來了,鄢下村有一半村民都姓張,外面也有人把這兒叫做張家村。
小采的父母也都姓張,夫妻兩個看起來都五六十歲了,比起父母,更像小采的爺爺奶奶,皺紋溝壑很深,泛黃的膚色皺巴巴的,手上還有很厚的老繭跟皸裂痕跡,但是很熱情,見到嘉賓們就招呼著放行李。
“各位領導,”張大爺拿著個旱煙袋,笑呵呵地指了指院子,“屋子都給你們騰出來啦,這邊能住七八個人。”
鄢下村常住人口只有一百多人,是個很小的村子,也很閉塞,看到這些外表光鮮亮麗的明星富商,只知道佝著腰管他們叫領導。
張誠發是嘉賓里年紀最大的,在商場上浸淫多年,不管心里尊不尊重,表面功夫都很足,連忙上前一步將老人扶好,“是我們添麻煩了,而且咱們還是老鄉呢,不用這么客氣。”
張大爺渾濁的眼珠抬起來,哦了一聲,他就說看著張誠發很眼熟,這村里人不多,互相都認識,他記得張誠發小時候還來村里祭過祖。
這家人院子還挺大的,騰出來好幾個空房,靳沉跟談雪慈一間,然后張總跟作家一間,女嘉賓單獨一間,賀睢也是自己住。
不算今天,這期綜藝要拍七天,他們把行李收拾好就已經將近晚上八點了,嘉賓們錄制期間都需要自己做飯,但今天時間倉促,所以是村民給他們準備的,燴了大鍋菜,有剛從山上摘下來的野菜,還有家里養的土雞。
村子里是有網絡的,這邊不算什么深山老林,節目組來的人很多,飯一時半會還熟不了,導演就在晚飯前開了會兒直播。
現在還算黃金時段,而且很多人都在等著看談雪慈,直播間剛一打開,甚至有點卡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