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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雪慈莫名給自己想難過了,他擦了擦眼淚,起來去衣柜里找了件賀恂夜的外套。
他在賀家一開始沒帶自己的衣服,管家給他找了賀恂夜的衣服穿,他現在柜子里還放著賀恂夜的襯衫跟西裝外套。
他抱住那件外套,側躺在床上,身體蜷縮起來,將臉埋在賀恂夜的外套里。
賀恂夜已經死了一個多月,一開始外套上還有點衣柜里殘余的冷淡香水味,現在味道漸漸散去,棺材也已經下葬,對方存在過的痕跡一點一點從這個世界上消失。
反復在提醒他賀恂夜這個人已經死了,連生前的外套都變成了他身上的小羊味。
談雪慈摟著賀恂夜的外套,淚眼朦朧地睡了過去,陸棲脖子上的鬼手也跟著消失了,陸棲摔到地上,摔得頭暈眼花。
談雪慈剛才忘了掛斷電話,聽到電話那邊嗵的一聲,聽起來很疼的樣子,在睡夢中皺了皺眉頭,然后被幾根冰冷手指撫平,又托著他軟乎乎的腮幫,擦掉了他眼尾的淚水。
活人的眼淚,對鬼祟來說溫度過高,碰上去不太舒服,它不是很懂,談雪慈看著很軟很小的一捧,為什么每天有這么多傷心事。
今晚的眼淚似乎格外滾燙,燙得它指尖都微微發黑,比賀烏陵驅邪的符咒管用得多。
“又在哭什么,”鬼祟寒意冰涼的嘴唇貼在自己妻子的臉頰上,低聲呢喃,“別哭了,寶寶,你乖一點,想要什么我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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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雪慈抱著外套迷迷糊睡了一晚上,第二天去劇組,發現陸棲一直捂著脖子。
“陸哥?”談雪慈不解地問,“你怎么了?”
陸棲指了指自己的脖子,意思嗓子疼,然后拿出手機給談雪慈打字。
說他昨天晚上做了個噩夢,醒來發現自己的雙手掐在脖子上,脖子都掐得黑紅了一圈。
不止陸棲。
劇組這幾天很奇怪,自從翟放死后,好像很多人都撞鬼了,幾個工作人員晚上看到有學生手拉手從走廊上經過,去教職工廁所解手,還聽到有老師咳嗽聊天的聲音。
酒店這邊也很可怕,不止一個人說自己晚上看到好幾個小孩子在走廊上玩,還聽到女人嗚嗚咽咽的哭聲。
甚至還有個化妝師說自己晚上收工,看到有個瘦弱的男人站在酒店頂樓往下跳。
他以為有人跳樓了,然后連忙下樓看,結果什么都沒有,夜幕黑沉沉的,他抬起頭時才發現有個慘白的鬼臉趴在天臺頂上對他笑。
靳沉昨晚還聽到有女鬼在床邊叫他,嗚嗚咽咽地哭著說:“來媽媽這里呀,來媽媽這里……”
靳沉一開始還挺害怕,后面實在被哭得受不了了,一挺身坐起來,怒而罵鬼,“姐,你看看我都多大了?!”
“……”
女鬼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可能覺得自己確實不需要這么大的好大兒,于是默默離開。
就連孟梔也臉色蒼白,眼圈都熬紅了,害怕地跟談雪慈說:“小慈,我覺得好像有小孩子在扯我頭發,就在我枕頭旁邊。”
之前還有人嫌棄導演的黑狗血,現在好幾個主動去要,但導演顧不上管他們,他好像生病了,肉眼可見地胖了很多。
也不能說是胖,其實他身材變得瘦長了,但每個關節中間又很多肉,遠遠看起來就像蓮藕拼成了人形。
小孩子藕節一樣的胳膊很可愛,但放在成年男性身上就很詭異甚至有點惡心。
副導他們都私下說導演該不會得糖尿病了吧,聽說糖尿病體重會突然改變,但他這個也看不出來到底胖了還是消瘦了。
其他演員都很無措,只能去找聞遙川,聞遙川成了劇組的救星,很多人找他要符紙,聞遙川還不收錢,每個都免費給。
這么多人求助,聞遙川就算鐵打的身體也難免疲憊,但他還是主動找談雪慈問:“小慈,你想好了嗎?需要我幫你聯系道長嗎?”
“我……”談雪慈還沒下定決心。
“小慈!”聞遙川語氣難得急促,他臉上泛起青色胡茬,看起來仍然英俊,只是多了幾分頹唐味兒,“你還在猶豫什么?你看這幾天劇組都已經成了什么樣子?!”
“……”談雪慈頓了下。
聞遙川這樣說,就好像是他招來了鬼,然后那個鬼導致劇組出事一樣。
“抱歉,”聞遙川也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好,他揉了揉鼻梁,又抬起頭,那雙睡鳳眼藏著很深的歉意和擔憂,跟他說,“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畢竟你什么都不知道,但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害怕你最后也會出事。”
談雪慈很遲疑,他覺得聞遙川看起來特別心急,比他都想抓鬼。
就好像知道他身邊跟著個什么鬼一樣。
而且聞遙川說話也有點曖。昧,什么叫害怕他出事,他記得這段時間聞遙川跟孟梔走得很近,他還以為他們在談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