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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摘也沒關(guān)系，”賀恂夜視線從他發(fā)白的臉頰上掃過，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安慰說，“應(yīng)該在你接過去的時候就碎了，那些鬼本身還是你自己陰氣太重招來的。”

談雪慈愣了下，問：“為什么？”

他好像也沒做什么會讓符紙失效的事。

“小雪，”賀恂夜漆黑眸子很溫柔地望向他，戳了戳自己小妻子軟乎乎的臉頰，問他，“你這段時間有發(fā)現(xiàn)什么不對勁的事嗎？”

談雪慈皺起眉，確實(shí)有，最奇怪的就是以前那些鬼碰不到他，頂多嚇唬嚇唬，但最近的鬼攻擊性很強(qiáng)，甚至能碰到他，像那個鬼嬰。

好軟。

感覺咬上去也會很軟。

賀恂夜垂下眼，眸色晦暗又黏膩，盯著談雪慈雪白雪白的一小塊頰肉，語氣也低啞呢喃似的，說：“你身上有相沖的東西，這個符紙陰氣很重，兩相抵消，符紙就失效了。”

談雪慈突然想起件事，他其實(shí)在六歲之前都沒有名字，家里人都叫他小乖。

媽媽送給他那個小羊玩偶，也說希望他能當(dāng)個像小羊羔一樣乖的孩子。

直到六歲那年，有個云游四方的老和尚經(jīng)過談家，給他寫了個慈字，他爸爸拿著這個慈字去請高人取名，他才有了談雪慈這個名字。

他雖然學(xué)寫字慢，但記性其實(shí)很好，從出生幾個月到現(xiàn)在的所有事他記得。

當(dāng)時媽媽很久沒理他，也沒抱過他，只有那天是媽媽牽他的手，帶他出去的。

在他六歲之前，鬼怪都能碰到他，就像他第一次撞鬼，在媽媽床底下看到的那顆人頭，就一直在骨碌碌地撞他小腿，六歲那年有了名字以后雖然還是能看到，卻碰不到他了。

談雪慈還見過有個鬼想咬他咬不到，氣得把腦袋直接拔了下來，嚇得他當(dāng)晚就發(fā)起高燒。

這幾年那些鬼離他越來越近，兇性也越來越大，肉眼可見的垂涎，但還是碰不到他，直到那天晚上賀家迎親的紙人。

“那個慈字應(yīng)該是一種護(hù)身咒，至剛至陽，”賀恂夜深邃的眼窩陷在走廊的昏暗陰影中，“十幾年來效力逐漸減弱，然后被那張陰氣濃重的符紙徹底沖散了，所以沒辦法再保護(hù)你。

“至于紙?jiān)耍煌耆汴幬铮驗(yàn)橹皇羌堅(jiān)娜伺级眩芘龅侥愫苷！！?

談雪慈呆了呆。

不算紙?jiān)说脑挕蔷驼娴氖琴R烏陵給了他符袋以后，那些鬼才開始能碰到他。

“摘掉吧，”賀恂夜扶著他的肩膀，讓談雪慈轉(zhuǎn)過來面對他，然后將人抱到懷里，用嘴唇在他發(fā)頂蹭了蹭，問他，“小雪不相信我嗎？”

他語氣有些哀怨，好像談雪慈做了很過分的事情一樣。

談雪慈連忙搖頭，說：“不……不是的。”

賀恂夜將他抱得很緊，談雪慈埋在賀恂夜的胸口，手指蜷了下，一開始不太敢，但是見賀恂夜沒有躲開的意思，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男人的腰，然后仰起頭眼巴巴地望向?qū)Ψ健?

他們的距離太近了，呼吸都纏繞在一起，賀恂夜只要稍微低下頭，就能親到他的鼻尖。

談雪慈臉紅了一點(diǎn)，吶吶地說不出話，男人的懷抱不夠溫暖，但是很寬闊，溫柔到讓人想撲到對方懷里就不離開。

要摘掉嗎？

談雪慈心跳有點(diǎn)快。

不知道為什么有點(diǎn)害怕，但是不摘掉，又怕賀恂夜會生氣。

會不理他嗎？

以后是不是就見不到了。

談雪慈咬住嘴唇，鼻尖跟眼圈都紅了一點(diǎn)，賀恂夜望著他漸漸濡濕的睫毛，很溫柔體貼地說：“沒關(guān)系，反正已經(jīng)沒用了，戴不戴都一樣，小雪害怕的話，戴著也可以。”

“老公，”談雪慈圈住賀恂夜，抬起頭看著他，小聲問，“你生氣了嗎？”

賀恂夜沉下臉時是冰冷俊挺的長相，然而偏偏長了雙多情散漫的桃花眼，很容易給人被偏愛的錯覺，他說：“沒有，我不會生你的氣。”

談雪慈還在糾結(jié)。

賀恂夜卻似乎真的不在意那個符袋了，還問他，“小雪剛才出來是打算去干什么？”

談雪慈：！吃飯！

“回去吧，”賀恂夜說，“許管家會來送飯。”

談雪慈小臉茫然，他都沒有跟管家伯伯說，管家伯伯怎么知道呢，但賀恂夜攬住他的肩膀，就將他往臥室?guī)В勓┐戎缓酶摺?

剛坐下半個小時，走廊就響起匆匆的腳步聲，管家穿了身黑色的中式長衫，像從墳頭里剛蹦出來的封建遺老，端著個餐盤，堆起笑跟談雪慈說：“小慈少爺，有點(diǎn)匆忙，來不及做別的了，這是晚上鹵的牛肉，又給您煮了碗面。”

談雪慈咽了咽口水，鹵牛肉軟爛入味，煮的細(xì)掛面也加了云腿跟小油菜，管家還給他潑了一點(diǎn)油辣椒，看著就很有食欲。

他在家沒什么好東西吃，之前陸棲帶他去吃了一次麻辣燙，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很喜歡吃辣，現(xiàn)在幾乎每頓飯都會加油辣子。

管家拿著托盤，恭敬地倒退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