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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老公,”談雪慈眼圈泛紅,趴在賀恂夜肩膀上抽泣了一下,很小聲地怯怯說,“外面黑黑的,我看不到。”
他只在靈堂叫過一次老公,后面一直都叫賀先生,但是剛才賀恂夜突然說他是他老公,他下意識就跟著賀恂夜叫,等反應過來自己叫了什么,雪白的耳尖洇開一抹紅。
“這樣啊,”賀恂夜很溫柔地笑起來,說,“應該是關燈了,你看,外面什么人都沒有。”
是這樣嗎……
談雪慈記得酒店走廊的燈是常亮的,就算不是常亮,也應該是聲控的,他剛才慘叫成那樣,外面怎么會黑呢。
他沒想通,又疑惑地湊過去看了半天。
他不知道,外面那個長滿了眼珠的鬼,此刻渾身的眼珠都快要憋爆了,它眼眶憋得生疼,但一動也不敢動,完全不敢眨眼,也不敢亂晃,生怕再嚇到談雪慈。
它隔著門看向那個唇角含笑的惡鬼,渾身的眼珠控制不住抖了起來,一陣惡寒。
鬼祟吃人并不都是生吞活剝,它就更類似于寄生吞并,先把人嚇到精神渙散,然后給對方吃下自己的眼珠,就能跟對方融為一體。
它在醫院門口就盯上了談雪慈,但全程都沒感覺到談雪慈身邊還有其他鬼祟,剛才正打算推門進去,肩膀卻被人從身后拍了拍。
然后轉過頭對上了惡鬼俊美無儔的臉。
“你盯著他看太久了,”惡鬼望著它,語氣溫和又遺憾地說,“我不是很喜歡。”
……
談雪慈摟住賀恂夜的脖子,窩到他懷里不看了,賀恂夜這才將人抱走。
轉身時走廊陰風四起,門后鬼祟的眼珠一顆一顆爆掉,炸成了一個血人,那個血人拖著身上葡萄狀的眼珠,邊走邊掉,走到窗邊,被一只蒼白嶙峋的鬼手推了下去,摔得血花四濺。
惡鬼心情很愉悅地將人抱回床上,談雪慈裹著被子跪坐在床上,身上還有點發抖。
外面在下雨,時不時雷電交加,風聲嗚咽,他聽到嗚嗚的風聲,都會打個顫,戰戰兢兢地將賀恂夜的手臂抱在胸前。
“不怕,小雪,”賀恂夜摸了摸他的頭,像個體貼的丈夫一樣安慰說,“已經沒事了。”
談雪慈根本聽不進去,靠著他發抖,賀恂夜將人面對面抱到腿上,談雪慈摟著小羊,靠在惡鬼的胸口,幾根手指攥著賀恂夜的西裝外套,抖了很久才終于冷靜下來。
然后意識到有什么不太對。
他老公不是死了嗎?
談雪慈晃了晃腦袋,不對,不對,不管賀恂夜還是今晚碰到的幾個鬼,都是假的。
翟放沒來劇組,他提前收工,回酒店睡了一覺才去醫院,會不會他根本就沒醒來,也沒去過醫院,一直都在做夢?
他以前也會做噩夢,很逼真的那種,夢到自己在家里鬼打墻,怎么也走不出去,好不容易看到媽媽在前面,他跑過去抱住媽媽的腿,結果抬起頭發現媽媽沒有臉,就被嚇醒了。
肯定是在做夢。
談雪慈小小地呼了一口氣。
之前每次一喊賀恂夜,鬼就走了,他潛意識里對賀恂夜很依賴,總之比起外面那個,肯定是賀恂夜更讓他安心。
他甚至大著膽子,抬起頭仔細看了看賀恂夜,他這才發現賀恂夜左手腕骨上戴著一串黑色佛珠,男人的腕骨蒼白勁瘦,襯得佛珠都有種陰氣沉沉的黑,但他反而又安心很多,肯定是在做夢,怎么會有鬼戴佛珠。
到底在挑釁誰。
他沒說話,伸手小心翼翼抱住了賀恂夜的腰,沒被推開,終于徹底踏實下來。
肯定在做夢,不然賀恂夜為什么會讓他抱,賀睢就從來不讓他抱,也很少對他笑。
解醫生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他小時候那次溺水,病得太嚴重了,以至于對整個世界都很恐懼,所以才會開始看到鬼怪。
說不定就是他心里一直想要一個會對他笑的老公,才會把賀恂夜夢成這樣。
他就知道,除了做夢,哪會有這樣的好事,有人抱著他,溫溫柔柔地對他笑,還會摸他的頭安慰他,做夢都嫌奢侈。
談雪慈坐在男人冰涼的大腿上,他跟賀恂夜身高差了一大截,坐在賀恂夜腿上抱住對方,正好臉會埋在對方的胸口。
男人的身材很好,緊窄的腰線一絲贅肉都沒有,胸肌也是恰到好處的結實,剪裁考究的西裝將每一寸肌肉都勾勒得淋漓盡致。
談雪慈臉頰一點點紅了起來。
他……他這么壞的嗎?到底在想什么啊,為什么會把賀恂夜夢成這樣。
他突然想起之前聽說的,說賀恂夜有特殊癖好,能把人玩進醫院,還不止玩了一個,救護車半夜從會所一車一車往外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