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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雪慈抿了抿唇,他想繞開翟放出去,然而才走到教室門口,就又被翟放一把推了進去,談雪慈踉蹌了下,差點沒站穩。
“我聽說學校都是建在墳地上的,”翟放比談雪慈高一點,他低下頭,視線像冰冷的蛛絲一樣纏住談雪慈,嘴角要笑不笑地勾著,“要是真有什么臟東西,待會兒會不會來找你啊?”
他沒指望把談雪慈一直關在這兒,畢竟陸棲發現談雪慈不見了,肯定會來找,但他聽金曜的徐總提起過談家,談雪慈好像精神有問題。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要是能關上半個小時,讓談雪慈精神病發,趕緊滾回家就好了。
翟放低嗤了聲,鎖上門轉身離開。
談雪慈不害怕這種封閉環境,畢竟他在閣樓住了十幾年,但墳地……談雪慈咬了咬嘴唇,他確實有點害怕。
他過去晃了晃窗戶,想試試能不能出去。
教室的燈也壞了,黑壓壓的,就在談雪慈晃窗戶的時候,他背后突然傳來很輕的一聲嘻笑,談雪慈頭皮瞬間一麻,下意識轉過頭去。
教室中央的桌子上坐著一個小孩。
是剛才的鬼嬰!
它沒跟著翟放離開,甚至還給自己穿了身不符合年代的深藍色繡花褂子,底下是黑褲,還有黑色繡花布鞋,戴著頂黑色瓜皮帽,擋住了身上血紅的黏肉,但青白的膚色,黑漆漆的牙齒跟慘紅的嘴唇仍然讓它不像個人類。
談雪慈不太懂,但不管誰看到這種裝束,第一反應都會是壽衣。
談雪慈呼吸一緊,他將手放在身后,又試探地推了推窗戶,仍然打不開。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鬼嬰已經從桌上消失了,它站在過道里,離談雪慈只有不到三米的距離,突然四肢著地,朝他飛快地爬了過來。
談雪慈根本沒時間反應,對方速度太快,他只能踉蹌著往教室后門跑,邊跑邊不死心地沿路去推旁邊的窗戶,每一扇都關得很死。
就連教室后門也上了鎖。
談雪慈使勁晃了幾下門把手,都沒打開,鬼嬰卻已經爬了過來,冰冷的小手抱住他的腿。
談雪慈腿一瞬間就軟了,他甚至不敢低頭去看,邊搖晃門把手,邊使勁拍門,嗓音發顫地說:“有人嗎?還有人嗎?何導?陸哥?”
整個學校都墳墓一樣死寂,沒有任何回應。
鬼嬰的小手很濕潤,手心都是血,冰冰涼涼地黏在談雪慈皮膚上。
談雪慈蒼白著臉,他甚至沒顧得上去管鬼嬰,因為他突然發現了一件更絕望的事。
他剛剛才感覺到,他手背上好像覆著什么陰冷的東西,就像有一只比他手掌寬大了一圈的大手,在握著他一起晃門。
談雪慈屏住呼吸,他緩緩放開了門把手,門把手卻還在一下一下晃動。
那東西在學他晃門。
這個地方,不止一只鬼。
談雪慈渾身都沒了力氣,終于軟倒下去,鬼嬰爬到他面前,青黑色的小手壓在他脖頸上,密密麻麻的尖牙裂開,眼底猩紅發黑,是鬼祟不加掩飾的貪婪垂涎。
談雪慈視線被眼淚模糊,他攥著胸口的符袋,在絕望中突然想到經紀人說賀恂夜說不定能保佑他,但其實他也知道希望不大。
賀恂夜跟他什么關系都沒有,就算被結了陰親,也沒有說一定要保護妻子。
世上真有鬼的話,對方大概會更希望他死了給自己陪葬,畢竟鬼祟都是沒有人性的。
但他走投無路,只能顫著嗓子,低聲地哽咽求救,“賀……賀先生,賀先生,賀恂夜!救救我,求你了,我想出去,我想回家……”
少年狼狽地倒在地上,臉色蒼白如雪,只有眼圈跟鼻頭在發紅,哭得整張臉都是濕的,最后幾乎連哀求都發不出聲音來了,只能眼睜睜看著鬼嬰朝他張開猩紅的嘴巴。
就這樣結束了嗎……
談雪慈心想。
他承認他一直活得很痛苦,就算……就算他再笨,是個小傻子也一樣,沒有幾個人能承受從小就被媽媽討厭的痛苦。
他在樓上聽到媽媽接阿硯放學回家,跟阿硯說話時語氣那么溫柔,也會想媽媽什么時候能叫他的小名呢,他已經很多年沒聽到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