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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轉過頭去,盯著書架看了兩秒,心臟和手腳瞬間恢復知覺,這次是真的興奮起來——
他很小的時候曾經沉迷過好一陣子的密碼游戲,邵老爺子為了培養他的興趣,又或者是為了讓他不再煩人,把家里的書房搞成了密碼窩。
這年代,紙質書已經成了單純的收藏,邵老爺子尤其偏好這個,所以書房里頭依然滿滿當當全是紙質的讀物。他經常把一些信息隱藏在書脊的顏色排列中,一層一層地加密,讓邵珩慢慢猜,這樣他就能安分好幾天不四處搗亂。
漸漸的,這就成了他們父子倆之間獨特的密鑰。
“老頭子給我留了暗號!!”邵珩幾乎是叫出來的這句話。
也許是因為有了實質性的證據,不再是胡扯蛋,薩厄·楊的臉色終于有了一些變化,但是邵珩只看了一眼就收了回來。
剛才他自己太緊張,居然沒有注意到薩厄·楊的臉色這么可怕。
他指著書架,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解碼后的結果,“文……華……街……”
文化街33號。
這個地址出口的瞬間,薩厄·楊人已經不在門口了。
邵珩:“……我操!”
短短幾分鐘的時間里,他的心臟仿佛從星球最高處跳了十次樓,站起身追過去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手腳都有些軟了,背后一層冷汗。
還好還好,事情沒有到最壞的地步,他爸也不是人間蒸發,否則他不敢想象自己會怎么樣,更不敢想象那位楊先生會怎么樣。
文化街33號是一家藥店,地方并不算大,上下不過兩層。
他們很快就翻了個遍,卻依然沒有看到邵老爺子的身影。邵珩趕在薩厄·楊發飆前,在藥柜上再次找到了暗號的痕跡。
這次不再是用書脊擺出來的,而是用藥盒側邊帶顏色的設計圖案。
本質一樣。
邵珩帶著一身冷汗,再次報出了一個地址。
這次是一家花店,當然鮮花早就爛了,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味道,讓人心情非常糟糕,而更糟糕的是,他們依然撲了個空。
邵珩條件反射般地找起了店內帶顏色的東西,這次是用于包裝的彩帶。
……
兩個小時,整整兩個小時。
他們輾轉換了12個地方,從那些暗號物到擺放中,他有好幾次能感覺到自己的父親是匆忙轉移的。
個中緣由說不清楚,但顯然邵老爺子本意并不想弄得這么復雜。
他想給楊先生解釋兩句,但欲言又止好幾次也沒敢開口說話,他怕一開口對方就再也壓不住火真的炸了。
楊炸,這名字取得真踏馬貼切!
四處奔波的過程中,他能感覺到楊先生的目光如芒在背,在這樣的目光中,他覺得自己仿佛已經死了好幾次了,但對方卻始終沒有真正爆發,仿佛因為某種事情正在竭力壓著脾氣。
2個小時40分鐘。
過程太過煎熬,以至于邵珩簡直是數著秒度過的,最終在一家便利店旁的車庫里看見自家老頭子的時候,他一個1米8出頭的糙漢子眼淚都特么要下來了。
老爺子這么大一把年紀倚坐在墻角里,垂著頭沒有動靜。
邵珩哆嗦著手指去探了一下他的呼吸,又摸了一下他的脈搏,然后長長的吁了一口氣:“活著……活著呢……”
然后,楊先生終于說了兩個多小時以來的第一個字:“走。”
就這一個字都聽得人心驚膽戰的,邵珩差點撲通跪下謝不殺之恩。
不過老爺子的狀態有些奇怪,不知道是睡得太死還是身體狀況太差,叫了好幾次也沒能叫醒。
邵珩當下立斷,背起老爺子就走。
在這里猶豫,不如直接回白狼艦,那里條件設施和安全性都好太多了。
他心臟剛落回到了胸腔里,卻因為想起另一件事又提到了嗓子眼,“完了我剛才忘了,那個機械治療儀搬不走……”
這句話說完的瞬間,他覺得如果楊先生手里有武器,那他的腦袋大概已經被轟了。
“那個儀器看起來只有一張床大小,但構造太復雜,所有的線全都埋在大樓墻壁里直通地下,地下有一個更大的調整庫。”
這也正是為什么楚斯每次都要回那個別墅才能調整,他的別墅地上和地下復刻了一整套,而那個裝置并不能亂搬。
解釋完之后,邵珩覺得自己仿佛站在斷頭刀下面。
這種問題根本他媽無解,唯一的方式就是——
“要不再回去一趟把長官帶過來……”邵珩道。
從之前的通話中,他能感覺到時間對長官來說似乎非常非常緊張,這一來一回,又要浪費一倍的時間在路上了……
可是除此以外還有別的什么方法嗎?
沒有了。
半個小時后,當邵珩坐在救援用中大型飛行器的駕駛座上,看著駕駛臺上方屏幕上顯示的30個同步飛行器信息,已經不知道能說什么了……
他覺得自己低估了楊先生瘋的程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