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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完了?”
“我只是探究一下。”他說著伸手在楚斯腰間一處按了一下,“這里摸起來跟另一邊觸感不太一樣,仿真皮膚?我這樣摸著你有感覺么長官?”
“……”
這種話他媽的該怎么回?
楚斯繃著臉跟他沉默著對視了好一會兒,他挑了挑眉,“好的我明白了,做了仿真神經元?面積多大?這半邊到肋骨?”
“不止。”楚斯總算開了口,不過語氣還是很隨意。
“連同胳膊?”薩厄·楊略微蹙了蹙眉。
他很少蹙眉,但每次蹙起眉來,平日身上的那種氣息總會變得更加濃重,甚至比那要笑不笑的樣子更吸引人。
楚斯挑了挑眉,垂下眼皮用空余的那只手劃了一下,“這里,從肩胛骨過來,到半邊腰,還有這條腿外側。”
薩厄·楊的眉心徹底皺了起來。
“板著一副臉干什么?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楚斯道,“早就習慣了,除了骨頭更硬更耐打,沒有任何影響,如果不是你非要問,我都快忘了這事了。”
他這話剛說完,薩厄·楊突然發現什么般用手指在他腰側按了一圈,就聽咔噠一怔,仿真皮膚應聲而開,露出了里面的倒計時。
楚斯:“……”
打臉來得太快,瞎話都還沒編完呢。
“這是什么?倒計時?”薩厄·楊看明白的瞬間,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12天?”
楚斯一愣,“12天?怎么可能,你少看一位數吧?”
第61章 綁架
臥室里的那點兒曖昧氛圍瞬間被蕩滌干凈, 活像是兜頭潑了一桶冰水, 再勃發的興致也偃旗息鼓了。
楚斯沒等薩厄·楊答話,自己把襯衫掃開, 低頭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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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少看一位數, 倒計時真的從最初的123天直降到了12天, 跳樓的速度不過如此。
楚斯低頭看著那倒計時許久沒開口,從薩厄·楊的角度看不到他的表情, 只能窺見一點抿著的嘴角, 和平日里冷淡的模樣相差無多,好像并沒有什么情緒上的變化。
又過了幾秒后, 楚斯才直起身來, 一邊拍了拍薩厄·楊的肩示意他讓開一些, 一邊道:“居然真的沒看錯,不過12天也還行,夠做不少事也夠找人了。”
他看起來非常平靜,似乎這個倒計時并沒有給他造成任何困擾, 只是一個不斷減小的數字而已。
“這個倒計時是怎么回事?為什么智能機械還會帶倒計時?”薩厄·楊側開了身, 但還是伸手抓了他一把, “我從沒見過機械治療的結果是把人治成定時炸彈的。”
楚斯被他抓著手腕,腳下便頓住了步子,有些沒好氣地瞥了眼他的手:“看在我有點趕時間的份上,你能讓我邊說話邊做事么?節省點。況且,你想得太嚴重了,還不至于到人肉炸彈的程度。”
薩厄·楊的手卻并沒有立刻松開, 他牽了牽嘴角,眼里卻并沒有笑意:“雖然我喜歡極了你那副嘴不饒人的模樣,但是別指望在我面前說瞎話蒙混過去,我不是那幫訓練營出來的小傻子們,也不是被你壓在下權位的那些官員警衛分遣隊長。”
楚斯看著他:“所以?”
“你脈搏跳得比之前快,這個倒計時讓你精神緊張,平靜全都是裝出來的。”薩厄·楊一針見血地直戳重點,一點兒也沒有給他留點面子。
楚斯:“……”
這其實是他的條件反射,習慣了把所有的事情都輕描淡寫化,以避免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測和驚惶,所以在看到倒計時的瞬間,他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把事情的嚴重性先降下來,不管是出于哪種考慮。
他活了多少年,這逞強的臭毛病就跟了他多少年,根深蒂固幾乎是貼著骨頭連著筋長出來的,連蔣期都沒能讓他改變分毫,更別說短時間內就讓他從思維上扭轉過來了。
但是薩厄·楊這種人大概天生就是來治他的,他披的每張皮說的每一句瞎話在這人面前都起不到什么作用,活似穿了新衣的皇帝。
薩厄·楊不光扒了他的新衣,還總能找出理由來支持論據,讓他連反駁都不知從何駁起,只能沉默著大眼瞪小眼。
不得不說,在對付楚斯這種人的時候,這種直來直去得近乎有些扎人的方式比其他任何一種委婉手段都來得有用。
皮都撕開了,還有強行套上的必要嗎?
當然沒有。
楚斯瞪了他好一會兒,終于聳了一下肩,道:“據邵老醫生說,當初最先是考慮做肢體養殖的,但是因為活性實在不穩定,而我的身體排異又格外嚴重,就轉為智能機械治療,轉到了邵老的手里。但是我的身體對智能機械依然有非常嚴重的排斥反應,算是比較罕見的情況。好在智能機械方便不斷調試,所以效果要好一點,唯一麻煩的就是不能一勞永逸。這個倒計時就是提醒我,調試的時間又要到了,所以我每隔半年會回私人別墅休養幾天,就是這樣。”
“你還沒有說倒計時結束的后果。”薩厄·楊油鹽不進的時候,大概比楚斯有過之而無不及。
楚斯斟酌了一下用詞,道,“倒計時到尾聲的時候,可能會出現機體紊亂不受控的情況,也就是它可能會任性地罷一陣子工。”
他這樣的說法,很容易讓人理解為,半邊身體不方便移動,但是較之其他嚴重后果,這種移動不便的后果要顯得溫和得多。
但是很可惜,薩厄·楊再一次扒掉了所有修飾語,直戳關鍵地問道:“智能機械的替代范圍涉及心臟了?”
楚斯動了動嘴唇,最終還是“嗯”了一聲。
如果只是半邊肢體罷工那還好說,如果連同心臟也一起罷工,那結果不言而喻,絕不是簡簡單單一句“機體休眠”就能說明的,大概就得改成“永眠”了。
聽到這個答案后,薩厄·楊徹底變成了面無表情,這種不帶表情看人的模樣放在他身上其實很容易令人畏懼和緊張。
但是楚斯卻感覺自己心上被什么東西輕輕撓了一下,于是他脫口而出:“沒關系,來得及。”
說完之后,他自己倒是先嗤笑了一聲,不帶諷刺意味,倒是有點兒開玩笑的意思,“明明背著倒計時的人是我,怎么反倒變成你是受安撫的那個了。”
如果是平時,薩厄·楊早就笑著堵回來了,沒準會說“究竟為什么長官你自己心里其實清楚得很”之類的話,反正他們早就這樣你彎我繞過不知多少來回了。但這次薩厄·楊卻并沒有說話,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楚斯身上,因為神色太沉而眼珠又太過透徹的緣故,總讓人有種無所遁形的感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