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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判斷偏差
星際流浪者們大約是因為生活方式與眾不同, 在長達(dá)數(shù)十年甚至一輩子的漂泊中, 或多或少都養(yǎng)成了一點兒收集癖,一批批前赴后繼地活成了人形倉鼠, 卡洛斯·布萊克身為曾經(jīng)的流浪者之王也沒能幸免。
他的衣柜采用了隱藏折疊式的設(shè)計, 乍一看好像只有一面墻, 實際別有洞天,層層疊疊拉開后里頭裝的東西大概能堆滿兩個房間。
東西多歸多卻并不凌亂, 整整齊齊分成了三個部分, 涇渭分明,柜子上方還嵌著名牌。
區(qū)域最大的兩個部分, 分別標(biāo)著塞布麗娜·布萊克和艾爾莎·布萊克這兩個名字, 一個里頭滿是成年女人的衣服, 另一個則是屬于小女孩的。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這些是卡洛斯布萊克妻子和女兒的衣服。電子衣柜自帶除塵和整理的功能,這兩個部分里的衣物被打理得一絲不茍整整齊齊,按照年代順序?qū)訉优帕邢聛怼?
如果傳聞沒有出錯的話,那么這兩位早在許多年之前就已經(jīng)不在了, 所以大多數(shù)衣物都集中在早先的年代, 但在那之后, 兩邊的衣服依然在不斷添新,每年都有,有時候有五六件,有時候是一兩件,一直持續(xù)到現(xiàn)在,一年都沒有落下過。
乍一看這衣柜會產(chǎn)生一種錯覺, 好像這里的女主人和小姑娘還在這里生活著,從未離開。
這大概是那位流浪者之王從未向外流露過的另一面。
不過楚斯只是來借衣服的,并不是來刺探別人內(nèi)心的。他只是不經(jīng)意的掃了一眼,便本著非禮勿視的態(tài)度將目光轉(zhuǎn)向了嵌著卡洛斯·布萊克名字的那部分。
與另兩塊相比,這部分還真是……小的可憐,如果不是衣柜自帶整理功能,恐怕會比眼下邋遢一百倍。
襯衫……
襯衫……
襯衫……
楚斯嘀咕著隨手翻了一圈,發(fā)現(xiàn)這人的柜子里居然沒有襯衫,一件都沒有!
他穿慣了那種一絲不茍型風(fēng)格的衣服,簡而言之,就是常年把自己打扮成了衣冠禽獸斯文敗類的模樣,一時沒了那種衣冠,有些適應(yīng)不來。
卡洛斯·布萊克的這些衣服對他而言太過不修邊幅了,早年還有挑選過的痕跡,大約是因為那時候還有人照料,后來的衣服基本就是一式n份,活像隨手撈來的。
他在里頭拿了兩套不那么浪蕩勉強能上身的,便轉(zhuǎn)頭進了浴間。
薩厄·楊洗澡時氤氳起來的水汽早就散了,但地上的水漬卻還在,還有一點殘留的洗發(fā)水味道。
這浴間很大,角落里有個洗衣箱,清洗消毒烘干折疊整理,功能一應(yīng)俱全。薩厄·楊在這里洗澡的時候應(yīng)該是把自己的衣服扔了進去。
哦,更準(zhǔn)確地說,所謂的衣服并不包括上衣。他的上衣早就在時空跨越中變成了破爛,被丟進了垃圾處理箱里,這里只有他的長褲和……內(nèi)褲,被機器熨燙折疊得平平整整,非常坦然地躺在出口處的平臺上。
楚斯掃了一眼,又仿佛被馬蜂蟄了眼珠一般收回目光。
反正只要是某位楊先生呆過的地方,即便他人不在了,也依然能以各種奇葩和古怪的方式找到存在感。
也算是一種能耐了。
楚斯把手里的干凈衣物擱在架子上,抬手解著身上的襯衫紐扣。
他的上衣不比在薩厄·楊好到哪里去,后剪整個破了,又沾了太多血,再洗也沒什么用。他把襯衫丟進了角落的垃圾處理箱,又把還能穿的褲子丟進了洗衣機箱里。
熱水兜頭而下的時候,骨頭里難以言說的各種酸軟感漸漸泛了出來。這段時間他們所經(jīng)歷的事情幾乎就沒個消停,長時間的神經(jīng)緊繃和大量的沖突對抗給身體著實加載了不少負(fù)荷。
熱水確實能讓人的心情放松不少,楚斯忙里偷閑地多賴了一會兒,直到渾身筋骨都被蒸得有點兒酥了,這才關(guān)了水走出來。
他胡亂擦掉了身上的水,套上了干凈的長褲,然后突然想起什么般,低頭看了一眼腰間。他手指在熟悉的地方按了一圈,就聽咔嗒一聲,那一片皮膚便開了一道口,露出了里頭倒計時的屏幕。
上一次看的時候,倒計時還有120多天,這段時間里他們沒少在不同的時空區(qū)亂竄,倒計時可能會受一點影響,變得快一些或者慢一些。他以前在擬態(tài)環(huán)境中碰見過幾回這種影響,就經(jīng)驗來說影響并不會很大,頂多不過是幾天的誤差。
他正想看看現(xiàn)在的倒計時還剩多少天,門外頭突然有了些別的動靜,緊接著浴間的門輕響一聲,被人從外頭打了開來。
薩厄·楊一手撐著門框,懶懶地倚站在門口,臉上還帶著一絲惺忪睡意。
楚斯手指一撥,腰間的那塊皮膚就已經(jīng)合上了,為了掩飾關(guān)合的聲音,他訝然道:“醒了?我洗了一個多小時?”
“如果你指的是醫(yī)療艙預(yù)估出來的愈合時間……”薩厄·楊撇了撇嘴,“那么我想我應(yīng)該是提前出來了。”
他說著,目光從楚斯手指掩著的腰間掃過,“你摸著自己的腰干什么?我是不是打斷了某些比較私人的事?”
楚斯面無表情,劈手就將毛巾扔過去,抓起一件干凈的黑色緊身背心套在了身上,“我沒你那閑工夫。”
薩厄·楊抬手接住了毛巾,挑了挑眉道:“事實是我所有的閑功夫都被長官你算計進了醫(yī)療艙。”
楚斯朝他的手臂和腰間瞥了一眼,發(fā)現(xiàn)那些傷口已經(jīng)徹底沒了蹤跡,看起來就像是從沒出現(xiàn)過一樣。他又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肩,傷口也愈合齊整了,結(jié)的痂在剛才洗澡的時候脫落干凈。不過摸起來依然能感覺到那塊皮膚有些不同。
弄了半天,他反倒成了恢復(fù)得慢的那個。
楚斯沒好氣地在心里嗤了一聲,伸手指了指洗衣箱平臺上擱著的衣物,“既然好了就勞駕你把衣服穿上,別裹條浴巾到處亂晃,好歹是別人的飛行器,能不能稍微要點臉?”
他說著抓起架子上的另一件黑色背心拍在了薩厄·楊胸前,又一把揪過他手里的毛巾,一邊擦著頭發(fā)一邊走了出去。
薩厄·楊在后面漫不經(jīng)心地“嗯”了一聲,要笑不笑的。
倒進醫(yī)療艙之前發(fā)生的事情,就這么輕描淡寫地被揭了過去,似乎不會有再被提起的跡象。
一切就好像在印證楚斯之前所說的——薩厄·楊對各種事物的好奇和興致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一旦過了那個時間點或是滿足了某個想法,他就會有些興味闌珊了。
對此,楚斯談不上高興或是不高興,反正都是預(yù)料之中的。
轉(zhuǎn)了一個圈,一切又回到了原點,一個興致上頭的吻并不代表什么過分深刻的意思,兩人之間的相處似乎也和之前沒有任何區(qū)別。
薩厄·楊很快換好了衣服出來,他臉色上但氣色并不是很好,嘴唇還有些蒼白,但是眼珠一如既往又透又亮,顯得心情似乎不錯。
楚斯正坐在客廳的單人沙發(fā)里,一手擦著頭發(fā),一手在通訊器上回著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