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不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目標冒出頭一秒后,槍聲混雜著雨聲,那人緩緩倒下。
祁安往右望去,發(fā)現是席柘開的槍。
席柘跟以前一樣,目色麻木,沒有更多的情緒。他戴的拾音降噪耳機里面正說著什么,上面可能是又下達了新的指令,半分鐘后,這支精銳小隊繼續(xù)前行。
信號延遲著,滋滋滋地吐出上面的命令——兩天的時間,小隊必須到達東側海岸。
有時半天都見不到一個敵人,但敵人一直在四周隱蔽著,漸漸地,人心臟因恐懼跳動的聲音完全蓋過呼吸聲。
邊緣模糊迷彩服可能起到了一定的作用,人和草木融為一體。席柘這幾天沒怎么閉上眼,除了警惕敵人,還要提防祁安。軍隊重新編排改動,不知為何,原本應該在主力軍呆著的祁安也在這支小隊。
席柘看了一眼地圖,標注了幾個記號,他們沒有更多時間,休整后重新出發(fā)。
在一處山坡里,一個年輕士兵不小心踩到了地雷。
席柘讓副隊帶領其他人繼續(xù)前行,祁安也留下來。
拆地雷的時候,年輕士兵一直哭著說他還不想死,“我真的很想回家。”
殺傷一個士兵的收益比不上延緩一支隊伍行進速度的收益,地雷這個武器殘酷在利用人的同情心。而軍隊里用俘虜作為活體檢測器便宜又好用。
松發(fā)式地雷壓力裝置非常敏感,祁安讓男孩不要再亂動了,又不懷好意地瞥了一眼面色鎮(zhèn)定的席柘。
“你多少歲了?”男孩過于害怕,席柘試著轉移著話題。
“十……十九了。”
席柘心里算了算,祝丘今年也十九了。
不知不覺里,已經一年過去了。他不知道祝丘過得怎么樣。
幽暗不見光的叢林里,倚靠依稀的光亮,席柘終于摸到了地雷的保險栓孔。
排除危機后,年輕士兵呼吸聲一直很沉,他說著自己心口不太舒服,但吃了自己帶的藥后,情況還算好一點。
已經完全天黑,三人不再前行,各自找了隱蔽的位置休息。
翌日,祁安發(fā)現男孩沒氣了。他心臟一直不太好,一周以來沒怎么睡好覺,經歷了昨天的事情,夜里突發(fā)心臟病死了。
現在只剩他和席柘。
祁安站在男孩尸體前,看了許久。席柘拿下他的銘牌,兩人簡陋地掩埋了尸體,彼此不發(fā)一語繼續(xù)往前走。
走在前面的小隊可能比較順利,一路上兩人并沒有發(fā)現什么尸體。再次擊斃了兩個穿著野戰(zhàn)服的敵人,從高地上,遠遠能看見泛著藍光的海岸線。
海岸線預示著這一次小隊偵查的結束。
而叢林里鳥聲歇斯底里,風卷著殘葉,察覺到一聲異響,兩人幾乎是同時舉起槍,對準著彼此。
“反應很快嘛。”先拿起槍的祁安慢聲說道。
“談一談吧。”席柘有些倦怠。
“談什么?”
“為什么要自愿留下來拆雷,為什么要來這支偵查隊。”已經成為安全部部長的親信,祁安理應不該出現在這里。
“為什么?”祁安嘴角不自然抽搐著,“知道在戰(zhàn)場上最正常不過的是什么嗎?”
“死人。”他自問自答著,“但我發(fā)現你這變得很謹慎小心,昨晚,我一不小心困了,剛睜開眼,便看見你緊緊地盯著我,好像盯了我很久呢。”
“你這一次好像特別想活下來嘛。”
席柘抬高了一點槍口。
“我發(fā)現你就是和我不一樣,按理說一個軍官跑出國……怎么說也算是叛逃,竟然能安然無恙地回來,不可思議。原來他們真的很信任你。”
“你到底想說什么?”席柘還是那副漠然的表情,無論祁安說什么他都不為所動。
而僅僅是這樣的目光,讓祁安情緒激動起來。
“我最討厭你這種眼神,和那群人看向我的時候一模一樣。”祁安譏諷地笑著,肩膀也在抖動,“我和你都是在敵營呆過,我那么拼命想活下來,玩那群人喜歡的殺人游戲,回國后我得到了什么,你得到了什么?”
“我不被任何人信任,反倒是你,你那么憎恨的身份讓你得到了上校的身份,并且根本不用為性命考慮,前前后后那么多人保護你!我什么都沒有!連一個軍銜也沒有,還被一遍遍地質問、被跟蹤,要不是我和軍火商拉攏關系,祁安這個人早死了!”
他放下槍,走過去往下拽緊席柘的衣領,激動得有些站不穩(wěn),“你和那群人一樣,虛偽又假慈悲。別忘記我弟弟是怎么死的,當時從國外回來,那么多人都圍著你,所有的醫(yī)用資源都向你傾斜,我弟弟連一個鎮(zhèn)定劑都得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