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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搭在門把上的手不動聲色地收了回來。
隔著縫隙,他看見了那能替代他的藥劑,只是小小一個,卻蘊藏著巨大的破壞性,雖然沒有生命,也沒有任何神情,但好像長出了一雙邪惡的眼睛在對他微笑。
他突然萌生出把山上的研究所炸掉的心情,他覺得這些研究人員也是閑得發(fā)慌,每天都在做這種沒有任何意義的事情。
他真真切切地感到自己這樣一個活生生的人、一個真實的個體快要被貶值了。他想,這些人還要他怎樣呢。
祝丘走出別墅,去外面面色惆悵地坐了一會兒秋千,其實別墅區(qū)娛樂場地還有很多小孩,但他以大欺小將一個小胖子趕到了滑滑梯。
他上上下下地搖了搖。好像這段時間,他又忘了離開十川島的事情。
天色漸晚,祝丘打道回府。這時候喬延和那幾個醫(yī)生已經(jīng)離開了,祝丘松了一口氣。
“回來了。”席柘這幾天似乎都在專門等他。
“嗯。”祝丘點了點頭,一眼又看見茶幾上那一支還沒有收回去的擺放得端端正正的安撫劑,霎時變臉。
席柘看向他,“怎么了?”
“沒怎么。”祝丘走向茶幾。
沒過幾秒。
安撫劑的玻璃倒影出omega放大到扭曲的面孔,眼睛大得嚇人,臉被拉扯至變形,和鬼一樣陰森,不可遮擋的是祝丘壓抑不住的惡欲。
“這就是能代替我的東西?”祝丘沒有說出來,而是意念合一地和安撫劑對話。
祝丘坐回沙發(fā)前,把他的插畫本拿出來,大大地翻開,占據(jù)了茶幾很大的面積,所以這讓他的手肘很不小心地碰倒了面前的安撫劑。
這么一下,安撫劑的玻璃質(zhì)量很好,并沒有出現(xiàn)破裂,甚至連小小的裂痕也沒有。
他警惕地看著不遠處席柘的后背,用手把它推到了茶幾邊緣,他聽見安撫劑滾落在地上,“啪嗒”一聲,正中祝丘心弦。
席柘因為這小小的動靜回過頭來。
祝丘裝作什么也不知道,作勢埋頭認真地畫畫。
余光里看見席柘轉(zhuǎn)過身,看不見席柘的臉了,祝丘心安理得地繼續(xù)望向地面的安撫劑。
但安撫劑依舊完好無損。
這樣不耐摔的質(zhì)量讓祝丘氣惱起來,他很快撿起安撫劑匆匆跑到院子里,在一個陰暗黝黑的角落里,直接將安撫劑扔在地上。
那炸音讓祝丘感到心安,他用力踩碎殘碎的玻璃片。omega踩一下不夠,又多踩了幾腳。
這個復刻的替代品很快散發(fā)出熟悉的甜香,在風中慢慢被吹散,祝丘嗅了嗅,聞起來卻是低劣、廉價的。
根本就沒有他甜得那么純粹。
祝丘的臉被黏稠的夜色覆蓋,變得陰森起來。
“你也配?”祝丘動了動嘴皮,對這樣沒有任何生命力、也沒有情感的垃圾說道。
他拿起鏟子將安撫劑的碎片埋進土里。
屋內(nèi)傳來席柘叫他的聲音。
“來了。”祝丘很快回答,隨后小跑著回去吃飯了。
祝丘啃著席柘做的雞翅,聽著電視里十川島的新聞,那是關(guān)于氣溫上升后,島民會去城墻邊上的一個懸崖跳水的報道。
祝丘從沒有試過從那樣高的地方跳進海里,他覺得新奇,“好好玩的樣子。”
“不準去。”席柘很難得地對他命令道,其中透露出緊張的情緒。
祝丘用鼻子哼了一聲,不滿席柘這樣命令式的語氣,“為什么?我看里面還有上了年紀的老人。”
席柘掃了一眼電視里那些裸露的身影,“他們很熟悉那里的地勢和水流,你熟悉嗎?”
祝丘覺得好笑,他感覺席柘太小看他了,好像自己很容易被海水沖走一樣,他的水性戰(zhàn)績相當卓越,畢竟很小的時候就是躲著子彈偷渡過來的。
這樣的天賦可是被極端的環(huán)境激發(fā)出來的。
他臉上帶著自滿的紅潤,咂了咂舌,“你可能還不知道我水性有多好。”
“還是不可以去。”
這話一說出口,祝丘只覺得席柘管太寬了,當即他難以下咽手上的雞翅。
“祝丘。”
祝丘忍了忍,“不去就不去。”
飯后,席柘似乎在茶幾上尋找著什么,他問正在上樓的祝丘,“你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