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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清允被人扶了起來,額頭上因為水杯砸出了一個口子,血沿著臉頰流下來看起來很是嚇人。他不耐煩地推開那些假仁假義的狐朋狗友,站立不穩(wěn)地向祝丘走過來,攥住他的衣領(lǐng):“你不會是想跑吧,我話還沒說完。”又對堵在二樓通道的仆人、護衛(wèi)、賓客說,“好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情,你們往后退幾步,別把路堵死了好吧。”
看著滿頭是血的許清允,祝丘腦中彈出一個字,跑,跑走就好了,無論如何他都不想再呆在這里了。
“你在害怕什么?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許清允用手捂著額頭:“我還很擔心這些資料是假的呢。”他的五官逐步放大,眸色里滲透出狡黠詭詐的笑容,用只有他們兩個能聽到的聲音,“我還知道更多呢。”
有什么東西呼之欲出,“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我沒想做什么啊,只是很好奇,我看資料上寫,你媽還做過娼妓呢,真的假的……”
這話如刺一般扎進了祝丘的耳朵,最后一根緊繃著的弦也斷了,當即祝丘瘋癲一般朝他撲了過去,兩人一同撞碎了玻璃護欄,跌倒進會客廳的露臺。玻璃碎片如暴雨淅淅瀝瀝地濺在兩人身上,祝丘面色變得猙獰可怖,發(fā)出模糊又尖利的嘶吼,“你去死!你給我去死。”長長的指甲嵌入許清允的肌膚,他看著omega越來越白的臉,心中的悲決卻越來越綿長。
這么多人竟然一時間無法將祝丘從許清允身上拽出來。
祝丘撿起一片又長又尖的玻璃,鋒利的邊角抵在許清允脖子下。
“別……別沖動!”
“快去叫人!”
然而許清允卻毫無反抗,手腳無力頹然地放下來,一副任由祝丘要殺要剮的隨意。這樣的隨意、無所謂加深了祝丘的怒意。
許清允眉眼上落著一粒玻璃殘渣,他撕碎了祝丘最后的理智,“這么看來是真的了?”
玻璃刺破了脆弱的皮膚,向著更深的地方扎進去。
“祝丘!把玻璃放下!”
說話的是滿頭大汗的宋兆,他小心地走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你跟宋哥說。”
“別過來!我不會放過他的!”祝丘此時所有的想法都是想把許清允置于死地,像得了癔癥那般不斷重復(fù)著,“我要殺了他,我要殺了他!”
“祝丘!你冷靜一點。”
“我說了!你們都不要過來!”
許家的宅邸也有帶槍的警衛(wèi)兵,此時已經(jīng)將二樓團團圍住,許清允作了一個手勢,“都別開槍。”他直視著祝丘的猶豫,“你不是喊著想殺我嗎?怎么,又不敢了?”
“啊,怪不得你殺不了你養(yǎng)父呢。”許清允竟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祝丘將許清允軟綿綿的腦袋拽起來,“你覺得我不敢?”
啪的一聲,他重重地扇了許清允一巴掌,一下、兩下、三下。
“住手!”
“祝丘!”
許清允的臉變得腫紅、慘不忍睹,祝丘還是不滿意,當他高高地抬起玻璃碎片,對準許清允漂亮的眼睛的一瞬,熟悉的信息素席卷而來。
“祝丘,停下。”
露臺的風很大,吹得祝丘頭發(fā)凌亂不堪,亂糟糟的發(fā)絲擋住了其中一只血紅孤絕的眼睛,胸前橫亙著無窮無盡的憎恨,他看見站在不遠處的席柘。
空氣裹挾著信息素冷到極致。
“我……我不會聽你的。”第一次強撐著意志力想反抗alpha的信息素,幾乎是極限的狀態(tài),許清允是該死的,許清允是必死的,他艱難地再次握住玻璃碎片,碎片扎進他的手掌心溢出血也毫不在意。
然而過度的、壓制性的信息素讓他呼吸艱難,胸腔里外疼得厲害,抬起的玻璃碎片到了半空卻停了下來。
“砰”
耳邊傳來細微的開槍聲。
祝丘身子往前晃了晃,左肩傳來震碎般的疼意,他遲鈍地發(fā)現(xiàn)肩膀上進入了什么東西,靜默了幾秒,風的呼嘯聲吹破了他最后一絲抵抗的力氣,待手上的玻璃碎片掉在了地上發(fā)出清脆的聲音,omega向前栽在了地上。
天地旋轉(zhuǎn),眼前的世界顛倒了方向。
開槍的是席柘。
祝丘眼睜睜地看著許清允被幾個仆人帶走了,冰冷的露臺只剩下他一個人。
“你……你們。”祝丘意識模糊地思索著,我這是快要死了嗎。可是還有很多重要的事情沒有做。他不甘心,卻覺得身體越來越輕,快要隨著風飄進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