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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向日葵（8）

那天之后，他們之間的互動像是不動聲色地多了起來。不是刻意安排，也不是誰主動靠近，而是某種潛在的默契——有時是一起在咖啡館各自翻書；有時是傍晚順路散步，聊些與正事無關(guān)的瑣碎。夏沅芷本就不是熱衷交際的人，可只要是他提起的邀約，她總會下意識回「好」。

這一晚，她原本只是為了借資料，卻在回程的街角，意外撞見了不該屬于她視線的場景。

雨剛停，天空還留著一層濕冷的藍(lán)。路燈下，積水映著黃白色的光暈。夏沅芷剛走到拐角，就看見一個男人猛地跪倒在地，手死死抓著對方的褲腳，聲音帶著明顯的哽咽與慌亂：「阿琛，我求你……再幫我一次，不然我真的完了！」

夏沅芷下意識停下，視線順著聲音落過去——站在燈下的身影，是她再熟悉不過的人。時嶺琛。

他的肩線繃得極緊，神情冷得近乎陌生。跪在地上的男人穿著筆挺西裝，此刻卻全然顧不上體面，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不斷哀求。那副模樣，與時嶺琛平日里沉穩(wěn)自持的形象，形成強烈反差。夏沅芷第一次見他這么狼狽。

沉默良久，時嶺琛才低聲開口：「哥。」僅僅一個字，卻像在夜色里劃開一道縫。

男人一邊抽泣，一邊連聲解釋什么投資失敗、資金斷裂，最后幾乎哀求：「我保證這是最后一次，阿琛，我發(fā)誓！」

時嶺琛閉了閉眼，額角青筋隱隱跳動，聲音壓得很低：「回去吧。我不會再幫你了。」

男人臉色煞白，還想再說什么，被他一把甩開。空氣頓時僵住。直到這時，時嶺琛才意識到她的存在。視線轉(zhuǎn)過來，驚訝只是一瞬，隨即被他迅速壓下。

「……你都看到了？」他的聲音低啞。

夏沅芷遲疑，點了點頭。

「要不要……找個地方坐坐？」她試探著開口。

他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隨著她走到附近的長椅。

夜風(fēng)帶著微濕的涼意。路燈把他的側(cè)臉照得清晰，他卻始終垂著眼，雙手扣在膝上，指節(jié)發(fā)白。良久，他才低聲道：「那是我同父異母的哥哥。」聲音很淡，卻像剝開了一層掩藏多年的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