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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之間的靜默是溫和的，卻不夠深厚。夏沅芷看著他，心里升起一種微妙的距離感——像是他們明明坐在同一張桌子，卻隔著一道看不見的墻。

她終究還是開口：「週末同學會，你要不要一起去？」

許珩夾菜的動作停了一下，隨即恢復平穩(wěn)：「這幾天案子卡得緊，應該去不了?！拐Z氣不冷不熱，甚至沒有抬頭看她。

她愣了一瞬，下意識抿了抿唇。他正低頭把湯匙放進碗里，彷彿剛才的問題只是背景音。

「嗯。」她輕聲應了一句，努力讓語調(diào)聽起來自然。那聲音輕得快要散進餐桌的氣息里。

許珩卻沒有察覺，只在吃完最后一口飯后，順手把碗推遠，打開手機再看一眼。眉宇間又重新被數(shù)據(jù)和進度填滿。

夏沅芷盯著他，心底微微一縮。

——那個擁抱明明還有馀溫，卻像隔了一層冰涼的玻璃。

同學會當晚，場地定在市中心一間餐酒館。落地窗外是閃爍的車流，里頭的空間被暖黃燈光籠罩，音響里放著熟悉的流行歌，氣氛熱絡。

「夏沅芷！」有人眼尖，一把把她拉了過去，「哎呀，好久不見！你氣色不錯??！」

她微笑應對，舉杯小口啜著果汁。笑容是禮貌的，心卻始終微微發(fā)緊。

「欸，你男朋友呢？」另一個同學忽然湊過來，「我記得你們在一起很久了吧？」

她笑容一頓，柔聲回答：「他工作忙，抽不出身?！?

「是嗎——」有個人低頭滑了滑手機，忽然挑眉，「可我剛剛看到他限動，好像轉(zhuǎn)發(fā)了一間咖啡廳的照片耶？」

空氣在那瞬間像被敲碎。幾雙眼睛同時看向她，半是好奇，半是玩笑。

夏沅芷努力維持著笑意，卻覺得胸口愈發(fā)沉重。有人還在打趣：「哎呀，他是不是覺得這場合太無聊啦？」

她只覺得呼吸急促，像房間里的空氣忽然稀薄。端起杯子，她借口去外面透氣，轉(zhuǎn)身離開喧囂。

推開門，夜風灌進來，冷得讓人一瞬清醒。街道被燈光劃出斑駁的線條，和里頭的熱鬧全然割裂。

就在這時，她看見不遠處的一個身影。

黑色西裝，立得筆直。他沒有融入人群的喧囂，卻因那份安靜顯得格外醒目。與記憶里穿白袍、在無菌燈下低頭專注的樣子不同，此刻的他多了一層隔絕的疏冷。

時嶺琛。

夏沅芷腳步一頓，心口忽然揪緊。

他似乎也在同一刻感受到目光，側(cè)頭望過來。眼神里閃過一瞬驚詫，但很快沉靜下去，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

兩人的視線在空氣里交會。喧鬧的聲音被隔在門內(nèi)，剩下的只有夜風和街燈。

那一秒，她甚至聽見自己心臟的跳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