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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過頭,看見一張年輕卻冷峻的臉龐。穿著白袍,領口整齊,眼神專注。
夏沅芷怔了怔,喉嚨乾澀得吐不出聲。
「別動,手臂還沒完全固定。」他的語氣沉穩,動作俐落,像是習慣了壓住慌亂。
她心頭一震,卻沒多想,只輕聲問:「我……現在在醫院?」
「嗯,外科。」他收起筆,抬眼時神色如常,「只是輕微骨裂,休養幾週就好。」
她低頭,看著纏著繃帶的手,心里空落。腦中閃過今晚還未完成的簡報、許珩的臉,以及跌倒時的倉皇。
「謝謝你。」她聲音很輕。
他沒有多回,只是點了點頭。卻在她沒注意時,目光在她眉眼間停留片刻。
消息傳出去得比夏沅芷想像得還快。
才一天不到,公司同事就接連來探望。有人提著一籃子水果,有人乾脆拎了保溫瓶熱湯進來。病房里一時間熱鬧起來,七嘴八舌地問她怎么受傷,還有人半真半假地打趣:「下次走路要不要我們幫你報平安?」
她笑著擺手:「真的沒事,擦傷而已。」
那笑容熟練又輕快,把大家安撫得心安,甚至有人轉移話題聊起部門八卦。可等到同事們魚貫而出,病房的門重新闔上,喧囂褪盡,她才感覺到手心全是冷汗。
沒多久,hr 打來電話。語氣依舊帶著職場里那份恰到好處的關心:「夏小姐,聽說你出了一點小意外,公司這邊很擔心。好好休養,不要急著回來。」
她一一答應著,聲音穩定而柔和。掛掉電話后,卻忽然有點恍惚。這些安慰話聽著溫暖,卻又帶著距離感,好像她在這里靜靜躺著,世界還是照常運轉,沒有人真正停下來。
晚上,爸媽的電話從國際線那頭打來。
「沅芷,怎么不早說?」母親的聲音急切,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昨晚才知道,還是同事轉告的!」父親在旁邊壓低聲音,聽得出懊惱。
她盯著天花板,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真的沒事,就是擦傷,骨頭沒什么大問題。你們工作忙,別特地趕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母親低聲道:「對不起。」
她心里一酸,卻仍然笑著說:「沒事啦,我很快就能出院。」
通話結束,她盯著漆白的墻壁,心口像被什么東西壓住。明明得到了關心,卻像隔著遙遠的海岸線,觸不到溫度。
真正讓病房空氣掀起波瀾的,是哥哥的出現。
夏沅澤幾乎是風塵僕僕地趕到,一腳踏進病房,臉上滿是焦急。
「你怎么會這樣!要不是我從朋友圈看到消息,你是不是打算瞞到底?」
「哥……」她張了張嘴,不知如何解釋。
夏沅澤氣得說不下去,把帶來的行李袋往沙發上一放,整個人沉著臉坐下。半晌,他才壓著火氣道:「你要是再這樣報喜不報憂,下次我就直接搬來盯著你。」
她只能乖乖點頭,心里卻涌上一股隱秘的暖意。
就在這時,病房外傳來一聲「抱歉!」,緊接著一個清脆的東西掉落聲。
夏沅澤出去,正撞上提著袋子的女孩——沉知悠。兩人一時愣住,氣氛古怪地凝滯了幾秒。
沉知悠率先開口:「不好意思,東西掉了。」
夏沅澤彎腰替她撿起,一句話也沒說。
那短短的對視,卻像在空氣里留下了什么未言明的火花。
夜深時,夏沅澤才被朋友硬拖回去休息,臨走前還不放心地叮囑:「有事馬上打給我。」
病房再次歸于安靜,只是這三日內,許珩都沒有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