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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印與法醫聊過后不久,康小北從外面走進包房,指著受害人說:“報案的服務員說,他們昨晚是一幫人在這兒喝酒的,但是服務員進來時就只剩下他一個人倒在這里了,我估計是這人喝醉落單了,讓兇手有機可乘。另外,進出口處和舞池大廳有攝像監控,我剛剛大概掃了一眼,大廳的錄像由于光線不好,看不太清楚人;至于進出口能不能攝到兇手,也不樂觀;這里還有一個后門,是沒有監控的,客人可以自由出入,我要是兇手,肯定走那個后門。這些錄像我拷貝了一份,帶回去再仔細看吧!”
“沒有目擊到可疑的人?”韓印問。
“我問過幾個服務員,都說昨晚客人太多,沒怎么注意。”康小北說。
“客人呢?”韓印追問道。
“該走的都走了,留這兒的都是醉得不省人事的,沒戲?!笨敌”陛p搖了下頭說。
“我問過酒吧經理了,說受害人是熟客,經常是一群人過來玩,看起來都挺有錢,不過具體身份不太清楚。”葉曦也走進包房,跟在康小北后面說,“經理說倒是認識他們其中的一個,已經給那人掛了電話,馬上就趕來。”
“不管他是誰,起碼從目前掌握的信息看,與先前的受害人類型還是蠻相似的?!笨敌”币荒橆j喪地說,“保不齊,真抓錯人了!”
“咱們有麻煩了!”韓印不自然地擠出一絲笑容道。
“是啊,這案子因為媒體爭相報道,確實有一些細節流傳出去,但外人不可能了解得如此詳盡,很難模仿得這么相像?!比~曦也苦笑一下,隨即話鋒一轉,“除非是咱們內部人干的,或者夏明德還有一個同伙?”
“如果咱們認定夏明德有作案嫌疑,也只能從這樣兩個方向去考慮了!”韓印無奈嘆息一聲道。
收隊之后,更具體的信息,陸續反饋上來。
涂鴉的血確來自受害人,也是用受害人的衣物蘸著涂上去的,勒索同樣是繩制品,勒痕的紋路印跡與前案驚人地相似,可以確認與在夏明德車中搜獲的繩套為同一規格和品類。受害人家境富裕,現年20歲,無業,?;燠E于各種夜店,吊詭的是竟然與前面的受害人是相識的關系,不過他們好長時間沒聚在一起過了。攝像監控似乎捕捉到了兇手:在凌晨一點半左右,四號包房的門被拽開,一個黑影一晃而入,大概五分鐘后,門再次開啟,閃出一個黑影……不過由于角度和光線的原因,根本無法看清兇手容貌,只能從身材上判斷是個男人,身高大概1.78米。
早先搜獲的旅行包和匕首看起來都是地攤貨,做繩套的繩子倒是被查出系本地廠商出品,但是銷售范圍很廣,難以落實具體零售者。物證追查進展不順,又突然出現一起極其類似的案件,不得不說對夏明德是相當有利的,他的律師也有所反應,已經向警方提出釋放他當事人的請求,所以說即使韓印和葉曦不甘心,想試著調查他有無同伙,留給他們的時間也不會太多。
除此,就如在案發現場分析的那樣,還有一個調查方向,那就是來自警局內部的模仿作案。然而這種調查恐怕難以大范圍展開,不僅影響士氣,也容易引起外界非議,而且調查的切入點也是個問題。韓印像兩年前那次辦案一樣,給葉曦提供了一個思路:如果系內部人作案,動機不外乎一點,憑著了解案情內幕的優勢,借機報復自己憤恨的人,從而把罪行轉嫁到所謂的“真兇”身上,也就間接地幫了夏明德一把,卻也極大地誤導了案件調查。當然,他是不會在乎這些的。
如此說來,如果警局內部有人與六號受害人乃至他周圍的社會交往存在某種關聯的話,那么極有可能是這個人在模仿作案。
第06章 放逐殺場
由于前面說過的原因,警局內部的調查不能大張旗鼓,姿態也要相對溫和一些,不過令人討厭的是每個單位都有那么一小撮喜歡挑撥是非、造謠生事的好事之徒。內部審查的意見剛被局里通過,便有謠言傳出說,審查的實質是葉曦想借著案子的由頭排除異己。因此葉曦和韓印商量一番,決定干脆從自己身邊下手,先審查專案組內部,再逐步擴大部門范圍。這算是做個表率,表示這次審查是一視同仁的,沒有特別針對,所有的一切都是從辦案角度出發。
但即便如此,葉曦還是能感覺到某些抵觸的情緒。其實設身處地地想想,都是當警察的,被懷疑作奸犯科,任誰心里也不會舒服,好在審查并未持續多久,便因一封匿名的郵件戛然而止。
這天上午,從局里傳達室轉來一個鼓鼓囊囊的快件,封皮上的收件人只籠統寫著“古都市公安局刑警支隊負責人收”,郵寄欄郵寄人姓名、地址和手機號碼倒是寫得很清楚。葉曦本來想讓技術科來探測下有沒有危險品,轉身打電話的工夫,康小北已經大大咧咧地把郵件封口撕開了,里面是一個用報紙折成的包裹,拆開來發現包著的是幾個皮夾子。
“郵寄這玩意兒干啥,一、二、三……總共六個,里面啥也沒有啊,不過看起來是高檔貨!”康小北挨個擺弄著錢包,嘴里嘟噥著。
“放下!你缺心眼是不?”葉曦趕緊放下手中的電話,沖康小北嚷道,接著從抽屜里取出一個大證物袋,扔給康小北,“咱們現在有幾個受害人你不知道?所有受害人錢包都被搶了你也不知道?趕緊把錢包裝起來,還有那報紙,都送到技術科采集指紋!”
“噢,這是六個受害人的錢包??!”康小北被葉曦吼了一嗓子,如夢方醒,用胳膊把錢包和報紙都劃拉到證物袋中,抱著便跑出去了。
葉曦沖著他的背影使勁瞪了一眼,走到桌邊撿起郵件包,拿出手機給郵寄人留下的電話打過去,不出所料,話筒里提示對方已經關機,想必手機號碼是一個臨時卡,郵寄人信息應該也都是假的。她又打電話給快遞公司,通過郵件編號聯系到收件員,對方表示沒見過郵寄人,是郵寄人在電話里指定一個地點讓他去取包裹的……
鑒定結果很快就出來了,皮夾子和報紙上沒有采集到任何指紋,看來兇手很謹慎,可能擔心自己的指紋留在上面,所以對皮夾子各個部位都仔細擦拭過。包裹皮夾子的報紙是昨天出版的本市日報,大街上隨處有賣,沒什么追查價值。皮夾子倒也不全是空的,其中一個里面夾了張10厘米見方的字條,字條上沒有文字,只有一個用紅色染料畫成的“手捂嘴巴竊笑”的頭像漫畫。染料是人血,經dna測試比對,屬于六號受害人的血。由于沒采集到指紋,無法嚴謹確認皮夾子歸屬,只能通知家屬來指認,結果毫無意外,皮夾子就是他們孩子的。郵寄人無疑是整個系列案件的兇手。
至于頭像,很明顯是個嘲笑的表情,難道是嘲笑警方抓錯了人?這一點毋庸置疑,這就是兇手郵寄皮夾子給葉曦想要表達的。這是一種挑釁,也是一種彰顯自我的行徑,符合連環殺手欲望升級的心理需求模式。也就是說,他已經不滿足于控制、操縱、擺布原有的目標群體,轉而希望通過控制、操縱、擺布警方來獲取更刺激的滿足感。不過,這一行徑暴露出兇手留在案發現場的涂鴉并未如韓印所想象的那樣復雜,就是非常直觀地表達出他的心情。這一點也在韓印先前的分析中有所體現,只不過綜合判斷后,韓印傾向于相反的復雜的一個方向,現在看來是判斷失誤,真正使命型的殺手是不在乎外界反應的,所以兇手其實就是個具有反社會人格障礙的連環搶劫殺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