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lanshen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在那份側寫中,韓印曾反復強調蔣青山與兇手之間的關聯,當時認為最有可能的是兇手曾經被蔣青山抓捕過。而隨后發現蔣青山針對鉈元素進行了一系列走訪調查,又讓韓印覺得可能是他早些年曾接手過一起鉈投毒案件,但因馮兵隱瞞了真實情況,致使案件最終的調查結果出現逆轉,而后因一篇鉈投毒懸案的舊聞,讓蔣青山洞察到其中的玄機……所以那時韓印指示張隊方面和顧菲菲,去翻閱蔣青山辦過的舊案檔案以及馮兵退休前接診過的病例。但由于檔案數量龐大,而且目標也比較模糊,所以中途被叫停,可如今有了特定嫌疑人——田美云一家,那么再回頭尋找檔案就容易多了!所以在這場審訊進行的同時,顧菲菲和張隊正分別帶領人手在檔案中尋找與田美云一家有關的案例,艾小美則被韓印派到了理工大學,去尋找那里與田美云一家的交集。
就在韓印多少有些心思恍惚的時候,這邊的審訊正式開始了,大屏幕上顯示出的七個小畫面中,嫌疑人不再是獨自于審訊室中四處觀望,已經有審訊人員陸續進入,韓印便也將心思沉靜下來,專注地盯向大屏幕。
其實所謂囚徒困境的理論誰都能理解,細節上的把握和運用,才是決定整個審訊層級和成敗的關鍵。常規的審訊技巧,無非是通過營造空間氣氛,讓嫌疑人感覺到壓迫感和局促感;或者通過仿音、嗅覺、左手寫字、多人圍觀等手段,來加深嫌疑人心里的焦慮和疲憊感等。但韓印希望審訊人員在做足以上功課外,還要始終保持對嫌疑人心理的攻擊性。
現在可以看到畫面中,所有審訊人員懷里都很費力地抱著厚厚一摞卷宗。他們坐到嫌疑人的對面,同時也把卷宗擺到身前的長條桌上,還額外附加了一個拍卷宗的動作,讓嫌疑人很直觀地注意到卷宗的存在。接著,審訊人員非常準確地叫出了嫌疑人名字,就像在喊一位老朋友似的。這幾個環節的設計,是要傳遞給嫌疑人一種信息——他已經被警方關注并調查很久了!
審訊人員開始提問,措辭除一貫的嚴謹,還很直接地多了一些威懾性。比如:面對宋雙雙,審訊人員根本不提跳樓自殺的字眼,直接指出吳德祿是被人從樓上推下來摔死的;對劉瑤,審訊人員上來便問她是不是與奶奶平時關系不太好,所以毫不猶豫地凍死她;對孫鐸的訊問開始不久,審訊人員將一份法證報告拋到孫鐸面前,同時強調法證報告證明了蔣青山是被一個左撇子一棍子打死的……總之,這些話的潛臺詞就是:“我們知道那些人是怎么死的,也知道是誰干的!”
還有,畫面中的審訊人員,始終都表現出一副威嚴的樣子,讓嫌疑人感受到他們是可以做決定的人,是一個值得信賴的角色,這樣才有可能接受“利誘”!當然,由于國情和法律不同,有關利益方面的承諾,我們會有一定局限性。國外可以通過“認罪交易”來減輕罪行級別和服刑年限,而我們國家原則上不允許與犯罪人有任何“討價還價”,只能采取比較模糊的說法,比如公安題材影視劇中常出現的那句臺詞——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韓印要求審訊人員反復強調,如果對方積極交代罪行,就會有量刑方面的考慮,要把這種觀念深深植入對方的心里,態度上也要讓對方覺得你是真心為他考慮!
……
從一大早開始,審訊已經持續四五個小時了,進展并不順利,不知道是不是事先得到田美云夫婦的提點,嫌疑人普遍察覺到就警方目前掌握的證據來看,不足以對他們形成威脅,所以彼此形成了一種默契,無論審訊人員提出何種問題,對方幾乎都以沉默應對。
這也沒出乎韓印所料,前面已指出,這會是一場拉鋸戰,因為本案雖系團伙作案,但特殊就特殊在每個成員本身都負有命案——要么選擇主動供認罪行,并積極配合警方揭發他人,自己可能不會被判處重刑;要么抱團否認罪行,大家可能都會僥幸逃脫法律制裁;要么被別人揭發,自己被判處重罪甚至死刑。正所謂一線天堂、一線地獄,關乎生死的抉擇,企圖負隅頑抗拼死一搏,也是可以理解的,最起碼得給他們一個心理糾結的過程,才能做出一個理性的選擇。這也正是囚徒困境中所指出的博弈過程,而精髓就在于信息不明的情況下,人們很難做到彼此完全信任,最終都會理性地傾向于個人利益最大化的選擇。
當然,優秀的審訊人員善于把握主動,眼見時機差不多了,審訊人員適時轉而采取懷柔的方式,以一種設身處地的姿態,表示警方很理解被詢問人其實也是受害人,他們大多數的行為,都發生在身不由己、受人脅迫的情境下……這就等于在嫌疑人正萌發忽明忽暗的小火星的心靈上添了把柴火,從而推動他們更早地做出理性選擇。
心理防線最早崩潰、最快做出理性選擇的,是王氏姐妹中的妹妹王亹婧。這其實是符合常規的,因為王亹婧在姐妹關系中是依賴感較強的那一個,而且本身性子溫順、沒有主見,是非常容易接受心理暗示的,在姐妹中應該是比較早屈服并接受田美云夫婦掌控的那一個,當然也就容易為警方的攻心策略所動搖。但最核心的因素還是她們姐妹倆被納入團伙中的時間是最短的,正如“河陽性奴案”中最終逃脫的報案人,也是被犯罪人禁錮時間最短的受害人。
“媽媽是我和姐姐打死的。”王亹婧說。
“為什么?”審訊人員問。
“恨!”王亹婧說。
“恨什么?”審訊人員問。
“不知道,反正就是覺得心里很氣,就是想打她,打得越重,心里越舒服,其實我們也不知道想要什么結果,稀里糊涂地我媽就死了!”王亹婧說。
“是不是釋放了心里的恐懼感?”審訊人員問。
“對,是那樣!”王亹婧說。
“有人逼你了嗎?”審訊人員問。
“沒有直接說。”王亹婧說。
“那你怎么感覺到的?”審訊人員問。
“劉瑤帶我和姐姐看了地板下的尸體,說讓我們自己選擇,是躺在里面,還是好好活著。對了,我要揭發,劉瑤親口說的,是她殺了她爸、她奶奶和她家保姆。”王亹婧說。
“其他人做了什么?”審訊人員問。
“田美云和她愛人不怎么和我們說話,倒是挺悠閑的,就喝喝茶看看電視什么的。主要是她兒子和干妹妹,還有劉瑤,看管我們。”王亹婧說。
“你們怎么認識田美云一家的?”審訊人員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