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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曉軍的情況是這樣的:他是外地人,籍貫是鄰近城市廣田市,無犯罪前科,被解雇后回廣田老家待了一段時間,大概在3月初離家外出打工,之后便杳無音信。我們囑咐過他的家人,一旦他與家里聯(lián)系,要立刻通知警方,同時也拜托當?shù)嘏沙鏊芮辛粢馑胰说膭酉颉?
“張翠英的兩個女兒王亹雯和王亹婧自接受訊問后無異常表現(xiàn)。兩人無犯罪記錄,離婚后與前夫基本無聯(lián)系,感情方面也還都是空白。平時姐妹倆大多待在總店辦公,也經(jīng)常去各分店巡視,基本上所有精力都用在飯店經(jīng)營上,這也就凸顯了幾個月前有那么一段時間兩人的反常——據(jù)總店一些店員反映,在過完春節(jié)后有那么一段時間,姐妹倆突然不露面了,甚至連電話也沒來一個,直到過了一個星期,才又出現(xiàn)在店里。不過有個奇怪的現(xiàn)象,那段時間她倆總是‘交替’著現(xiàn)身,給出的解釋是張翠英病了,得留一個人在家照顧。而張翠英從春節(jié)后再也沒去過店里,以往雖然她把飯店管理權交給兩個女兒,但偶爾也會到店里來坐坐。不過三家店都雇有店面經(jīng)理,經(jīng)過多年的磨合,已經(jīng)形成一套成熟的經(jīng)營管理制度,即使她們不出現(xiàn),也不會耽誤飯店正常營業(yè)。關于此方面的疑點,小美待會兒還會進一步補充的。
“財務方面:張翠英母女在近兩三個月里,多次提取各自名下的大額銀行存款,至今各自的儲蓄已寥寥無幾,情況比較異常。就此詢問姐妹倆,給出的解釋是,她們正籌備再開兩家分店,店面規(guī)模要比現(xiàn)有的三家店都大,目前正在裝修中,需要大量資金的投入。經(jīng)核查,情況屬實。而張翠英隨身攜帶的銀行卡,并未追查到提取記錄。”
艾小美還是負責她擅長的:
“曲曉軍在明珠市工作期間使用的手機卡屬本地通話卡。如果去外地工作的話,這張卡用起來費用太高,估計是被他廢掉了,已經(jīng)停機兩個多月。不過梳理他以前的通話記錄,確實與受害人張翠英之間的通話比較頻繁,兩人應該確屬情人關系。
“王亹雯和王亹婧由于經(jīng)營飯店,與社會上各個方面都有接觸,交際范圍很廣泛,社會關系相當復雜,所以平日里手機的使用頻率非常高,很難去逐一篩查。但我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自今年2月中旬開始,兩人使用手機的次數(shù)急劇減少,前后差不多一周,也就是英雄說的她們未在店里出現(xiàn)的那段時間,竟然沒有任何通話記錄,直到4月初才逐漸恢復正常。
“當然,就通話記錄的調查,這還不是最關鍵的發(fā)現(xiàn)。我記得張隊說他在5月20日上午11點左右接到過蔣隊的電話,我特意查了一下,接收手機信號最近的基站并不在蔣隊平時活動的區(qū)域,而是在差不多20公里外隸屬于臨海路的一座山上。我問了下咱們本地的同事,說那座山叫雙臺山,周邊有幾個高檔的別墅社區(qū)。”
然后輪到顧菲菲說:
“蔣隊的案子中,韓印老師理出四點關鍵信息——首都高校鉈元素投毒懸案、明珠本地理工大學化學系、第一人民醫(yī)院神經(jīng)內科前主任馮兵,以及與蔣隊相識的有犯罪前科的未知犯罪人。當然,從表面上看它們沒有任何交集,但如果換個角度以時間點來看待它們,就會發(fā)現(xiàn)一切似乎都是鉈元素投毒懸案引發(fā)的。不過這起案子發(fā)生在千里之外的首都,所以相信引起蔣隊重視的,或者說帶給蔣隊啟發(fā)的,主要是鉈元素投毒的犯罪模式。
“目前,理工大學方面已經(jīng)否認發(fā)生過任何與鉈元素有關的非正常事件,同時第一人民醫(yī)院也明確表示自建院以來從未接診過鉈元素中毒病例。不過這只是他們的一面之詞,我們還是在按照計劃調閱馮兵接診過的病例檔案,同時蔣隊經(jīng)手的案件檔案也在詳細審查,但工作量實在太大,短時間內恐怕很難出來結果。
“另外,蔣隊的車已經(jīng)找到了,在郊外一個荒山溝里,車被燒了,助燃劑是汽油,犯罪痕跡都被銷毀了。”
接下來眾人的目光便毫無意外地聚焦在韓印身上,因為他總能在紛亂的線索中,清晰地指出下一步需要重點關注的調查方向。韓印便也習慣性地總結道:
“由目前掌握的信息看,王亹雯和王亹婧身上有疑點。曲曉軍如果真如她們所說,是他騙光她們母親的錢然后殺人滅口的話,那么曲曉軍一定會取光張翠英隨身攜帶的銀行卡,但實際上并沒有,所以曲曉軍或許只是用來轉移辦案視線的棋子。
“其實王亹雯和王亹婧在一開始就露出了破綻,那就是她們極力強調最后與母親見面的時間。英雄先前也提到了,從她們家里的狀況看,張翠英實際上已經(jīng)很長一段時間不在家里了,這也符合咱們法證方面的判斷,那么為什么她們會咬定‘5月29日’呢?很大程度上是她們自作聰明,說明她們很清楚張翠英是在那一天停止呼吸的,知道法醫(yī)最終也會得出同樣的死亡時間,當然這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還有小美提到的姐妹倆手機通話記錄的問題,很值得深思,對生意人來說,一周未接打過電話,實在讓人難以想象,最大的可能就是她們有意關掉手機;而伴隨著手機關機,母女三人也從眾人的視線中消失了;等再回來一切恢復正常時,姐妹倆便開始大張旗鼓地籌備開立新店。那么將這幾個反常因素與張翠英的死聯(lián)系起來,似乎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母女三人之間發(fā)生了非常大的沖突,而沖突的核心很可能是‘錢’!
“關于這個問題,我再延伸演繹一下:曲曉軍和張翠英的情人關系現(xiàn)在可以坐實了,有沒有可能是六十多歲的張翠英被小她二十多歲的男友曲曉軍蠱惑,萌生分給曲曉軍一部分財產(chǎn)的想法,結果令兩個女兒勃然大怒,而張翠英又執(zhí)迷不悟,于是姐妹倆干脆選擇了某個場所,將張翠英拘禁起來,切斷她與外界的一切聯(lián)系,直到折磨得她交出所有的財產(chǎn)權為止?而兩人隨后在飯店以交替的方式現(xiàn)身,可能也是因為必須有一個人在某個地方看守張翠英,以防她逃脫,當然她的死也許只是意外造成的。而后姐妹倆再通過開分店的形式把這筆錢洗白,不然以她們多年從事飯店生意的經(jīng)驗,應該很清楚眼下國家正大力提倡節(jié)儉之風,整個餐飲業(yè),尤其中等規(guī)模以上的餐飲店并不景氣,選擇此時大肆擴張絕對不是明智之舉。所以王亹雯和王亹婧必須盯死了,對她們的調查要更深入,必要時可以把她們正式傳喚到隊里,觀察一下她們在高壓審問下的表現(xiàn)!
“回過頭再來說蔣隊的案子。我剛才想了一下,這個案子肯定繞不過鉈元素,不過我覺得理工大學和醫(yī)院方面可能并未刻意說謊,張隊這邊也沒聽說過隊里辦過鉈中毒的案子,既然蔣隊執(zhí)意要見上馮兵一面,說明問題是出在馮兵身上。也許本市曾發(fā)生過一起鉈中毒案件,但由于受害人送到醫(yī)院被馮兵誤診或者是他被收買了,掩蓋了真實的死亡原因,而當時咱們警方這邊的調查也不夠深入,致使兇手成功逃脫法律的追究。然而時隔多年,蔣隊在一篇新聞報道的啟發(fā)下,想起那件案子的疑點,于是決定去追查真相,所以咱們要調整查閱病例和案件檔案的方向,把側重點放到疑似鉈中毒病例或者疑似投毒案件上。
“另外,蔣隊在臨海路給張隊打手機的問題,很值得深入調查。既然他當時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說明所謂的大案子的嚴重性,說明他可能在那時突然發(fā)現(xiàn)某條指引辦案的線索……”
剛剛在例會上,張隊顯得很沉穩(wěn),基本以傾聽為主,甚少插話,但一散會,他連中飯都顧不上,便迫不及待地拉上韓印趕往臨海路,說到底他最在乎的還是與蔣青山有關的情節(jié),想盡快找出老隊長的遇害真相。
臨海路,顧名思義臨近海邊,位于城市的最南端,依山傍海,景色秀美,是這座城市中最貴的居住區(qū)域。別墅小區(qū)主要分布在這條路的西側,大概由幾百棟聯(lián)排別墅與近百棟獨立別墅組成,隸屬于兩家房地產(chǎn)開發(fā)商,中間只隔著一條縱向的大馬路,左手邊叫萬福山莊,右手邊叫春天之城,韓印和張隊正好一人一個社區(qū),帶著照片找保安指認。
“這個老爺子來過,還跟我嘮過幾句。”沒想到會如此順利,萬福山莊的小保安一眼就認出了照片上的蔣青山。
“他哪天來的?”韓印興奮地抖著照片問。
“噢,記不清了,好像來過不止一次,還向我打聽c區(qū)35號樓來著。”小保安撓撓頭說。
“那棟樓什么情況?”韓印收好照片,向前湊了一步追問。
“是一棟獨立的別墅,靠近小區(qū)西邊的圍欄,具體住的什么人我就不清楚了。”小保安想了一下,沖小區(qū)深處指了指,“要不你去物業(yè)問問吧,就那棟小黃樓,那天那個老爺子也去物業(yè)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