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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爺,怎么舍得出來啦?”洪亮的聲音躍過眾人,伴著一聲馬嘶,一豪邁青年策馬而至,一個急停,漂亮地立于轎旁。李伯之跳下馬,打趣地朝辰夙擠了擠眼睛:“許久未見,還以為你騎術荒廢,沒想到是越見精湛呀。”
辰夙整整衣襟,慢條斯理取下肩頭上落的一根柔順長發。這發絲與他發色不太相同,他拈在手上繞了幾圈,拔下自己一根頭發捻在一起,系上腰間的玉環:“李大,聽聞你去年是這春騎會的魁首?真不趕巧,恐怕今年的春騎令便要易主啦。”
相傳在遠古時代,北地一年到頭都被白雪覆蓋。一日有仙人騎天馬而來,所到之處,春暖花開。自此,每當初雪降下后的第四個月,北地便舉辦春騎會,騎手們自城門向南山策馬狂馳,仿效仙人之舉,迎接春日到來。
這可是每年年關頭一件大事,參與者眾多,無論官家寒門,只要是十八至二十二歲的男子,皆可參與最終春騎令的爭奪,得春騎令者,便可驅馬游街,享受莫大榮光。去年正是李伯之力壓群雄,一騎絕塵拔得頭籌,也不知引得多少少年少女暗自傾心。
“咱倆兄弟之間,何必搶來搶去?”李伯之黑著臉,“你又不愁沒姑娘喜歡,要這勞什子做什么。”
辰夙笑瞇瞇道:“前幾日聽了你的故事,癡癡一直覺得很威風。我怎么忍心讓他失望,當然要讓他看看到底有多么威風呀。”
李伯之有苦難言。辰夙前些時日出府辦事,放心不下那個小傻子,就讓他去守著。他閑來無事,講了講自己春騎會奪魁的光榮往事,可能稍微夸大了那么一點點。那小傻子立時心向往之,崇敬的目光著實讓人受用。李伯之一時得意忘形,等回過神來,才看到不知何時回來、正虎視眈眈的小醋壇子,不,大醋池子。從此就被這么記恨上了。
辰夙自幼習武,精于騎射,賽馬自是小菜一碟。況且他身份貴重,這次親自出面直指春騎令,說不得有多少人會稍微“謙讓”一些了。
說來也是氣人。李伯之身為太守之子,上次可是藏頭掩面以平民身份參加,得到的可是貨真價實的魁首。而辰夙這小子明明知道別人會因為身份讓他,還要如此大張旗鼓,為求在心上人面前露次臉,簡直是不擇手段。
不提李伯之心中如何腹誹,旁邊有侍從牽來駿馬,辰夙縱身而上,志得意滿朝轎子里的人揚揚腦袋,得意洋洋趕到了前頭。
因全城百姓傾巢而出,馬匹數目眾多,極易生亂,故此春騎會上總要多派人手維持治安。不僅太守、王府出人出力,帶兵的校尉也要親身上陣。辰夙一路溜達過去,認不認識的先笑瞇瞇打聲招呼,嘚瑟得幾乎要從馬上顛下來。
“你也不怕待會兒丟人。”李伯之酸溜溜道,“春騎會可不是只有平坦大道,還要穿過一片密林。我聽說你不識路,若是不小心——”
辰夙放聲大笑:“哈哈,我可是景瑤侯,認不認路算的了什么,你們誰敢騎得比我還快?嗯,李校尉,你似乎有什么高見?”
被辰夙點名的是個五十來歲的武官,因剿匪之功剛剛升上來。被冷不丁一問,額上先冒出了冷汗:“侯爺年少英雄,定會馬到成功。”
“哦?趙校尉,你覺得呢?”
這名武官膀大腰圓,雙鬢斑白,聞言大笑:“哈哈,我城中男兒不怕輸人,只怕輸陣。縱然侯爺騎術高超,他們也不會畏難而退的。”
辰夙饒有興趣地一笑,隨口又問了幾句,竟同這位趙校尉相談甚歡。直到那邊鼓聲響起,各位騎手就位,才一拉韁繩,慢悠悠蹭到自己該去的地方。
鞭炮聲響,鑼鼓喧天,一枚煙花竄入晴空——
騎手早已嚴陣以待,齊齊發出一聲呼喝,若離弦之箭,飛射而出!
第一段路程是城外官道,道路平坦,辰夙一路領先。緊接著翻越小丘,辰夙表現不俗,眨眼之間,第一個進入密林。
此處樹木高大,遮蔽天光,條條小徑通向深處,調轉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