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風雪爭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又社交應酬片刻,溫疏漸漸覺得有些悶。
大廳里暖氣開得太足,各種香水和信息素混在一起,讓人喘不過氣。
他跟隨行幾人說了聲,便穿過側門,走到外面的回廊透氣。
冷風撲面而來,凜冽而干凈,溫疏深深吸一口氣,感覺神色清明許多,不太想這么早回去,便又沿著廊道慢慢往前走。
不知不覺間,他竟偏離主路,走進一處僻靜的花苑。
這里沒什么人,只有幾盞路燈矗立在夜色中,朦朧照亮修剪得整齊漂亮的花叢,和腳下的石徑。
溫疏沿著石徑慢慢往前,抬眼卻見前頭有一個小亭子,一道人影坐于其中。
他渾身裹得嚴實,膝上搭著條厚毯子,手里還捧著一杯冒熱氣的東西。面容隱在白霧和陰影里,看不太清,隱約能見兩鬢閃過幾縷銀色,輪廓瘦削,形銷骨立。
溫疏頓了頓,沒有貿然走近,停在原地。
亭子里的人也發現他,率先出聲,嗓音沙啞而溫和,“年輕人也怕吵嗎?”
“抱歉,打擾了。”溫疏微微頷首致意,轉身準備離開。
對方卻又叫住他,“不用走。這里平時沒什么人來,難得有人陪我說說話。”
溫疏猶豫一會兒,還是停下腳步。
“呵。”對方輕笑,抬起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坐嗎?”
“好。”
溫疏應聲,走過去,在長椅另一端坐下。
距離近了,他看清那張臉,指尖不由輕輕一顫。
第95章
亭中燈光昏暗, 溫疏在長椅另一端落座,與對方隔了一臂距離。不太疏遠,也不冒昧。
近處看, 那張臉更顯蒼白瘦削,顴骨微微凸起,眼窩深陷, 唇色也淡, 一副明顯被病痛折磨的樣子。
唯獨那雙眼睛, 雖因病痛失了些神采,但仍透出仿佛洞察一切的清明銳利。
溫疏禮貌克制地移開視線, 望著前方那片被路燈照亮一角的花叢。
說是要他陪著聊天,實際他坐下半晌,對方都不開口,亭中安靜得只聽見夜風拂過樹梢的輕響。
又過一會兒,對方捧起水杯輕抿一口,語氣隨意地問, “你是哪家的孩子?是跟家人一起來的嗎?怎么一個人跑到這里來了?”
聽對方語氣像是尋常寒暄,溫疏稍稍放松一些,“溫家,溫疏,隨家父前來。廳里有些悶, 出來透透氣。”
“溫疏……”
對方輕輕咀嚼著他的名字, 視線落在他臉上, 停留的時間稍長一些,又哼笑一聲,問:“還在念書嗎?”
“是,在普萊克斯上學。”
“好學校。”對方點點頭, “學的什么?”
“什么都學一些。”
“成績怎么樣?”
溫疏謙虛答,“不算差。”
“呵。”對方輕笑了聲,“那你畢業后有什么打算?”
“……”
這個問題,像是任何一個長輩對晚輩的隨口一問。
但溫疏知曉對方的身份,不得不謹慎回答。
他沉默了一會兒,微微垂下眼,語氣謙遜,模糊道,“主要看家里的安排。或許進研究院,或許……別的。”
“是嗎?”對方笑了一下,沒有追問,“那你的家人呢,對你好嗎?”
“還好,”溫疏語氣平穩如常,“家父管教嚴格,但該給的都給到了。”
“嗯,家教嚴是好事。”對方點點頭,又喝了一口水。
溫疏沒有接話。
對方也沒再開口,只是又看了他一眼,將杯中的水飲盡,手撐著椅背緩緩站起身。
溫疏下意識跟著站起,扶了對方一把。
“我出來太久,該回去了。”對方笑了一下,攏了攏膝上的毯子,“你也早點回去吧,外面涼,別凍著。”
“是,您慢走。”
溫疏站在原地,目送那道身影出了亭子,又在不知何時出現的侍從攙扶下,緩緩消失在花苑深處。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隱沒在夜色中,他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攥緊的手掌松開,掌心一片潮濕。
……
溫疏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
繞過花苑、穿過回廊,離宴會廳越來越近,能隱約聽見里面傳來的絲竹管弦。
他腳步未停,卻在轉過一個轉角時,猛地頓住。
一道修長身影倚在廊柱邊,手里端著杯酒輕輕搖晃,含笑瞥來一眼,不知等他多久。
是伊萊爾斯。
溫疏面不改色上前,恭敬行禮,“殿下。”
“溫主席。”
伊萊爾斯站直身體,朝他走近幾步,在適當的距離停下,“怎么一個人從那邊過來?那邊可沒什么好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