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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下意識偏頭避開,又停住任他撫摸,啞聲解釋:“信息素結晶。我的腺體壞了,信息素控制不住,會從皮膚代償排出……”
“信息素?你不是beta嗎?”溫疏擰著眉,收回手,“你為什么會有信息素?”
話說完他才注意到,剛進門時他就聞到一股奇特香味,像是雨后濕潤的泥土與某種草本植物混合的氣息,清新而微苦。
他還以為是青垣用了什么香薰或者香水,原來是對方的信息素。但與尋常的alpha與omega的都不同,才讓他沒有馬上辨認出來。
“……”對方轉開臉,又低下頭,不敢看他,眼睫低垂,薄唇緊抿。
剛經過白天的事,現在又遇上腺體損壞,溫疏很快聯想起來,不由微瞇起眼睛,“你,去哪里進修?真的是進修嗎?”
青垣不敢看他,也不答話,默不作聲。
“你——”溫疏眉頭蹙得更深,抱起雙臂,有些生氣了,但質問的話剛出口又止住,隨即輕輕嘆了一聲。
他想起以前,他剛見到青垣的時候。
那年他十二歲,來到溫家已經四年多。周伯平常很照顧他,他也樂意幫周伯做事情,閑著沒事就隨對方一起外出。
那天就是如此,溫疏跟著周伯外出采購。當時他年紀不大,還是愛玩,也因為許久沒出過門,有些興奮,再加上那天時間充裕,回程的路上,他就專挑沒走過的路,說是探險。
周伯年紀大了,腿腳不便,有點追不上他,不停喊著“小心”、“跑慢點”,但少年已經竄出去很遠。
等他氣喘吁吁追上,竟發現溫疏杵在一條小巷子里,不跑了。再走近些,才發現那巷子里還有個人。
是個小孩子,身形瘦弱,瞧著比已經開始發育的溫疏矮一頭。大冬天的,穿得單薄,蒙著臉,只露一雙眼睛,是罕見的青綠色。頭發打結,渾身臟兮兮的。不知發生什么,四肢裸/露在外的皮膚沒一處好的,有的甚至還在滲血。
周伯心善,一看小孩兒是這副慘狀,當即上前關心詢問對方,家住哪里,大人怎么不在身邊,是不是迷路了之類的。
他問了十句,那小孩兒一句都沒應,抱膝蹲在墻角,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周伯有些挫敗,看向溫疏。溫疏笑了一下,說他剛剛也是這樣問的,但這小孩也不理他。
雖然不理人,但他們既然看見了,實在放不下心就這么走掉。周伯就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還沒撥通,只是響起鈴聲,那小孩兒猛地站起來,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周伯,聲音嘶啞地說:“不要。”
周伯不明所以,但還是掛斷了電話,又勸道:“那你家在哪里?快回去吧,天快黑了,你家里人會擔心的。”
小孩兒又沉默下來,過一會兒才說:“我沒有家了。”
“啊……”周伯怔了一下,“抱歉,那——”
一旁的溫疏很快接話:“那你要不要跟我們回家?”說著,他還從自己拎著的購物袋里,挑揀出幾樣吃的給人遞過去,“給你吃。好吃的。”
對方望過來,沒應聲。
溫疏就撕開其中一個的包裝,自己咬了一口,把剩下的遞出去,邊咀嚼著邊說,“真的好吃,你嘗嘗。”
那是一只肉松面包,橢圓形,頂端缺了一個小月牙。面包體是誘人的焦糖色,金黃色的肉松極慷慨地鋪了一整面,蓬松纖細,下面還擠了一層淡黃色的奶油。整只面包散發出一股扎實的、溫暖而醇厚的烘焙香氣。
小孩兒不說話,但眼睛直勾勾盯著他手里的面包。在溫疏又往前遞,幾乎快湊到臉上時,終于伸手接住,用胳膊擋著臉,幾秒鐘就吃完了。
溫疏用一個面包把小孩兒勾引回家,但對方到家之后,還是不怎么說話。周伯本來想親自照顧這個孩子,畢竟溫疏自己也就是個孩子,但年末事務繁多,他實在分身乏術。于是這任務就落到溫疏頭上。
十二歲的溫疏并不太擅長照顧人,但他還算有耐心。
初時,小孩兒還是抱膝蜷縮在客房角落,像只不安的幼獸。溫疏拎著醫藥箱湊近時,對方的身體明顯繃緊,怎么也不肯讓他碰。
溫疏沒有勉強,輕聲道歉,還給了對方一顆糖。對方沒動,那顆糖一開始在哪,第二天再看還是在哪。
等桌子上堆了五顆糖時,小孩兒的傷勢變得嚴重了,卻還是倔強,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直到溫疏離開,他竟直接發燒昏迷,幸好溫疏去而復返及時發現,請了醫生,還親自守在床邊照顧了一整晚。等對方終于好些,溫疏臨走,又往人手里塞了顆糖。
沒想到,第二天再來時,他發現曾經留下的糖少了兩顆。
那天之后,溫疏時常給人帶糖果,還有各種零食,果凍、巧克力派、夾心餅干,對方當時沒要,但溫疏放在他手邊的東西,總會在第二天消失。
不過,有時候溫疏什么也沒有給,他要走,對方還會抓著他的衣袖。但也不說話,就用漂亮的綠眼睛盯著他。溫疏笑著說零食吃多了不好,下次給帶別的。對方才點點頭,松開手,但又抓住他,有些著急地搖搖頭。溫疏看明白對方的意思,卻故意裝作不懂,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