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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幾道人影立時從各個犄角旮旯里鉆出來,像是什么陰濕的老鼠,默默靠近溫疏一行,不遠不近綴在身后。
卻見那個貴公子一樣的人,分明與這里格格不入,卻像是生活了很久,在復雜的巷道中,一會兒像是認路,目標明確地往某個出口去,一會兒又像是迷路,走到一半又回頭,隨意又熟稔,像是漫步,卻讓他們跟得暈頭轉向。
跟蹤的幾人相視一眼,狐疑蹙眉,“他對這里很熟?還是發現我們了?”
“不對,等等,他要去的那個地方是……?快,報告老大!”
……
在東區的某個地方,破舊、窄小的屋子里,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毫不起眼的深灰色工裝,被一個魁梧壯漢反擰著胳膊,壓在潮濕斑駁的墻面上。另一邊,一個中年女人被堵在角落,肩膀瘦削,紅著眼睛不住發抖。
而在幾人身前,站著另一個中年男人。他穿著一身黑色制服,臉上同樣戴一副口罩,眉心有一道細小折痕,眼神如鷹隼般銳利。大概久居上位,氣質沉穩,又有一股威懾。
“我最后再問你一遍,”男人隨意把玩著自己手腕上的鐘表,語氣平常,“二十年前,你們是不是在這里撿過一個孩子?他現在在哪?想清楚了再回答。”
“老公……”角落里的女人嘴唇顫抖著,望著自己的丈夫,眼神慌亂。
她的丈夫被人緊緊壓著,臉頰被迫貼在墻上,眼睛閉上一會兒又睜開,聲音低啞道:“是的,長官,我們的確撿過一個孩子,但我們已經將他送走,很多年沒有再見過他了。”
“是嗎?”男人神色不變,聲音不緊不慢,“送去哪里?送給誰?”
“這、這……我們也不記得了,已經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不記得?”男人挑眉,眼眸微彎,但絕無笑意,“不要著急回答我,再好好想想。”
屋內一時安靜下來。男人耐心地等著,邊饒有興致地觀察起屋子里的布置,他以為能找到什么相片之類的,可惜一幅都沒有。
接著,外頭忽然傳來騷動,一人大步進門,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么。
男人點頭,輕輕擺手讓對方下去,“我的手下告訴我,剛剛有個貴族來過你們這里,是個alpha,你們認識他嗎?”
“什么貴族?”中年男人掙扎著搖頭,女人也搖頭,兩人的表情俱是真實的茫然,“沒有人來找過我們啊。”
男人擰眉,確認他們不是說謊,又轉頭去看手下。
對方輕輕撓了下臉頰,聲音微低,“呃……他確實沒進來,好像只是路過。”
“嘖。”男人眉頭蹙得更深,抬眼看了一下腕表,隨即不耐煩地又擺了下手,“罷了,不說就動手吧。”
“不、不!”夫妻倆驚恐地瞪大眼睛,拼命掙扎起來,“長官!長官!我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男人轉過身,一副懶得搭理的樣子。
緊接著,外頭又傳來一陣騷動,他不悅擰眉,出去看。
卻見自己的手下們躺倒在地,捂著傷處一片哀嚎。
而在眾人中間,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向他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極英俊的臉。
上身只穿一件白色襯衣,紐扣解開兩顆,能看見兩截精致鎖骨。衣袖半挽,露出肌肉線條流暢的小臂,青筋微微起伏,蘊藏還未散盡的力量。單手插著兜,神色平靜,姿態稱得上慵懶隨意。
身上卻籠罩著一股極駭人可怖的氣息,像是一場狂亂暴烈的颶風,可使萬木傾折,在一瞬間便喚醒所有生物對自然的本能恐懼與敬畏。
男人與之對視,身體不自覺顫栗,脊背發寒,在屋子里的沉穩迫人的樣子全都消失殆盡。
空氣變得壓抑冰冷,最后在青年的輕輕一笑中緩解了幾分,“想跟蹤我們,就派出這樣的貨色嗎?”
“你是誰?”
男人微瞇起眼,如臨大敵般神經緊繃。他依憑直覺,幾乎確認這就是他們要找的人。
不然,這人怎么時機如此剛好地出現在這里?應該是憋不住了,來救這對夫妻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