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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剛剛不是非要跟來?”溫疏睨他一眼。
“我、我哪里知道是這樣……”萊恩特委屈地扁嘴。
到底是嬌生慣養的尊貴小少爺,溫疏扯了扯唇角,眼神嘲諷,不置可否,只繼續往前。
“溫疏!”萊恩特又叫了一聲,見人不理自己,只好牽著溫疏的手繼續跟著。
卻見溫疏像是來過這里,輕車熟路地帶他七拐八彎,很快來到一處視野較開闊的地方,空氣中那股刺鼻氣味被大風帶走一些,總算好受了點。
萊恩特放下捂著鼻子的手,環顧左右,發現不遠處是一座廢棄的游樂場,不再轉動的摩天輪還矗立在半空,而自己竟然對這里有點印象,不由驚訝地睜大眼,“我記得我小時候好像來過這里。”
“是嗎?”溫疏沒看他,只是隨意回了句。
“對,我記得我那時候,好像是六歲,從家里偷跑出來,不小心迷路了,后來我還遇見了一個小孩,他——”萊恩特回憶著,忽然轉過臉看溫疏,盯他一會兒,雙眸微微睜大。
那個小孩跟溫疏長得很像。
聽對方沉默下來,溫疏總算瞥去一眼,見對方表情驚訝,忍不住又嘲諷地輕輕扯了下唇角。
自他有記憶起,到八歲分化成alpha、被送到溫家之前,他一直是生活在第十七居住區的。
那時候,他有一對疼愛自己的養父母,生活雖是清貧拮據,但一家人過得還算幸福。
父親是體力勞動者,身上總帶著一股礦物的氣味。他總是很晚才下班回家,卻從不在家人面前展露疲憊。偶爾早點回來,如果溫疏還沒睡,可以爬上父親寬闊而結實的后背,被父親帶著在狹窄的房間里轉圈“飛行”,直到母親笑罵著讓他們停下。
母親的手很巧,常自己做些又實用又漂亮的手工藝品拿去賣,以補貼家用,也會教溫疏,每晚還會給他講故事、哄他睡覺。在這樣的地方,書籍是奢侈品,母親的故事大多來源于自己的想象,會抱著他,指著窗外燈火璀璨的遠處,為他描繪一個夢幻的世界。
直到溫疏八歲生日。
那天也是像今天一樣,天空灰撲撲的,但父親很是難得地請了休假,和母親一起,兩人專門給他過生日,帶他到這個游樂場玩。
溫疏從沒來過這種地方,又是小孩,天生貪玩,興奮得到處亂竄,后來竟跟父母走散。
卻遇見一個也跟他一樣迷路的小孩,長得粉雕玉琢,一頭好像會發亮的白發在灰撲撲的世界里格外惹眼,漂亮得好像只會出現在母親講的故事里。
溫疏沒忍住上前與之搭話,對方卻有些瞧不上他,高傲地昂著頭,愛搭不理。但見溫疏轉身要走,又急忙伸手拉住他,請他吃冰淇淋,還邀請他到家里做客。
后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出了太陽,天氣變熱了,小孩兒的臉頰被曬得紅撲撲的,牽著溫疏的手也變得溫熱,還出了汗,貼在一起的掌心黏黏膩膩,后來竟慢慢變得滾燙。溫疏忍不住想把對方的手甩開,卻被握得死緊。
接著,小孩兒邊說著自己好熱、頭暈,邊將身體靠過來,用力地嗅聞他身上的氣味,說“你身上怎么這么香”,話才說完,下一刻,對方就歪倒在他身上。
溫疏下意識把人接住,但因為人太小,力氣也小,反被帶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對方也摔進他懷里,一股很甜的水果香氣鉆入鼻腔。
之后,他的意識變得模糊,不記得發生什么,只知道再睜眼的時候,是躺在家里的床上。父母在他身邊,一個坐著不停抹淚,一個焦躁地走來走去,還唉聲嘆氣。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覺得腦袋很暈很疼,又強撐著艱難地坐起身,伸出小手想去給母親擦淚。但對方躲開了。
再后來,他身體好了些,能下床了,日子如往常一樣過著,但他還是敏感地覺出有什么東西變了。
父親不再帶他飛行,母親也不再給他講故事,成天說著他聽不懂的話,什么“alpha”、“omega”之類的。他好奇地問一句,對方總是不耐煩地將他推開,繼續講著電話。
再后來,父母對他的態度好像一夕間又變回了從前,父親說自己掙了大錢,要開車帶他和母親去郊游。
溫疏聽到“出去玩”幾個字立時就興奮起來,開開心心地坐上了車。
可是路程太遠,中途他抵不住,在車上睡著了。半睡半醒間,他感覺到有人摸了摸他的臉,又在他額頭上親吻一下,而后把他抱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