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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幫人大概不敢真弄出什么事,惡心人的小手段卻是一套又一套。
譬如許燼經(jīng)過時,他們會“故意不小心”打翻餐盤、水杯或是甩出筆墨,弄臟他僅有的幾件像樣的衣物、認(rèn)真寫了很多筆記的課本和辛苦完成的作業(yè)。
譬如許燼明明預(yù)約了訓(xùn)練場的位置,卻總是莫名其妙被人搶占或取消。想報名的一些活動,輪到他就是名額不夠或沒有資格。圖書館里想要借閱的書籍永遠(yuǎn)輪不到,他在的自習(xí)室總是很吵,做實驗時領(lǐng)到的材料不是缺斤少兩就是以次充好。
譬如平常小組作業(yè)討論不帶他,上課匯報進(jìn)度被老師批評時,卻要推他出去。在一些實戰(zhàn)訓(xùn)練課程,比如擊劍、禮儀舞蹈,總是借口“收不住力道”令他受傷,事后彬彬有禮地道歉,卻說“其實我也沒用力啊,沒想到你這么脆弱”,“怎么這么簡單的你都不會,哦不好意思,忘了你以前在下城區(qū),沒學(xué)過”。
而信息素的騷擾和壓迫更是時時刻刻。
其實這些都無法傷害到許燼本身,單看起來也只是一些無關(guān)緊要的“疏忽”、“意外”與“玩笑”。
可這些是從他入學(xué)第一天就開始的,沒停過,累積起來幾乎可以毀掉他辛苦維持的體面和自尊,是難以言喻的羞辱。
但每次在溫疏問他近來如何時,許燼一個字都沒說,也盡力裝出沒事人的樣子,只是越發(fā)期待和溫疏見面,越發(fā)依賴溫疏。
自問溫疏題目的那天以后,他才覺得有在慢慢和對方變得親近,后來日常交流的話題也從學(xué)習(xí)向其他過渡擴(kuò)展,也會約著一起吃飯之類。
不過其實在他自覺還不夠的時候,已經(jīng)讓很多人嫉妒。
在不知道是第幾次被警告威脅不要靠近溫疏時,許燼面無表情地聽著,一個字都懶得說。
大概是被他的漠然刺激,對方怒不可遏,卻莫名沒有當(dāng)場發(fā)作,撂下一句狠話便走了,許燼又若無其事去上課。
這節(jié)是戶外實踐課,騎射。
廣闊的草場上,貴族們都換上了輕便又利落的騎裝,還沒開始上課就牽了自己的愛馬出來到處溜。一匹頂一匹名貴,養(yǎng)得油光水滑,各個生得高大威猛、矜貴優(yōu)雅。甚至有的人已經(jīng)賽上馬了,草場一時塵土飛揚(yáng),人聲鼎沸。
許燼沒有自己的馬,只能等老師來了再去租借一匹,暫時等在邊上。
過了會兒,有人打馬過來停在他面前,“喂,你要騎馬嗎?”
許燼聞聲抬頭,只見是一個男生騎著匹黑馬過來。日頭正盛,逆著光,看不清長相和表情,身上也沒有信息素氣味,似乎沒有敵意。
但許燼受過太多欺負(fù),對方來意不明,便謹(jǐn)慎地沒有搭理。
果然,對方下一句就說:“你是不是沒馬啊?”
話音剛落,周圍人立時笑作一團(tuán),聲音肆無忌憚。
許燼面色陡沉,轉(zhuǎn)身往別處走。
“誒你別走啊,我不是那意思,別生氣呀。我是說,我的馬可以借你騎?!?
對方駕著馬不依不饒追上來,堵住許燼的去路,說著還翻身下馬。
此時面光,終于能看清對方的長相,望過來的眼神在光下也顯得十分真誠,好像剛才真的只是個誤會。
但許燼依舊冷著臉沒搭理,換了個方向悶頭往前走。
走了一段,身后的男生忽然大叫起來:“喂!快讓開——”
他下意識回頭,卻見那匹馬不知為什么竟失控了,正飛速向他沖過來!
許燼瞳孔驟縮,本能后退躲閃,但很快意識到馬的速度遠(yuǎn)超過他,又咬牙強(qiáng)逼自己冷靜。
不能跑!更不能把后背留給馬!
眨眼間,失控的馬匹奔到面前,馬蹄揚(yáng)起的塵土幾乎要撲到他臉上。千鈞一發(fā)之際,他沒再退,而是張開雙臂猛地往側(cè)前方一踏,高聲叱喝:“吁——”
馬匹被這突然的“障礙”和呵斥驚擾,沖鋒意志動搖,本能地偏向一側(cè),企圖繞過他。
而就是這一瞬的遲疑,許燼抓住機(jī)會,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垂蕩的韁繩!
但下一刻,巨大的沖力幾乎將他拽倒,馬匹奔騰帶起的烈風(fēng)擦著他的面頰呼嘯而過,手心傳來被韁繩摩擦的劇烈灼痛。
許燼咬緊牙,拼盡全身力量往后墜,死死蹬著地面,雙臂發(fā)力拽著韁繩往后猛扯,怒聲呵斥,“停下!——”
馬嚼子勒緊了馬嘴,疼痛與阻力令馬匹失去平衡,嘶鳴一聲,前蹄高高揚(yáng)起,沖勢停頓一刻。
許燼被帶得趔趄,仍死死拽著韁繩繼續(xù)施壓,逼迫馬匹來回打轉(zhuǎn),最后嘶鳴著又高高揚(yáng)起前蹄,總算停下來,在原地焦躁踏步,鼻息粗重。
但許燼沒敢放手,劇烈喘息著,緊盯著馬匹的眼睛,渾身緊繃戒備。
所幸馬匹終于平靜下來,而周圍也陷入一片死寂。直到許燼猛地栽到地上,壓抑的驚呼和議論才炸開鍋:
“我靠!他把馬勒停了?這怎么可能……”
“誒他怎么倒了??!壞了,不會出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