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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非義務(wù)與不確定-3

王郁婷穿過有些擁擠的人潮，在公告欄前停下來。

四周滿是低聲交談的同學(xué)，有人急著在名單中搜尋，有人已經(jīng)開始抱怨分組的結(jié)果。

空氣里混雜著汗水、焦躁與期待，還有一點點說不出口的不安。

她微微踮起腳尖，視線貼著那整面密密麻麻的分組名單，一行一行地搜尋。

直到，她的目光驟然定住。

名單上清清楚楚地寫著：王郁婷 ｜ 劉澄凱 ｜ 周秉諺。

這幾個大字明晃晃地映進(jìn)眼里。

那一瞬間，她幾乎控制不住想要揚起的嘴角，但隨即她深吸一口氣，將那股情緒硬生生地壓了回去。

她太清楚了——流露太多的期待，只會讓自己顯得廉價。

她向來知道，怎樣才能讓自己看起來一如既往地冷靜且驕傲。

「我們同組。」身后傳來一道熟悉又平穩(wěn)的聲音。

劉澄凱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jīng)站在她身側(cè)，她甚至沒聽見他的腳步聲。

他神色如常，目光同樣落在那一行名單上。

而那份從容，映得她心中那點失控的悸動，顯得過分多馀。

「嗯，是啊，真的好巧。」她淡淡地應(yīng)了一聲，可藏在資料袋后的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

「太好了！」周秉諺不知道從哪里鑽出來，直接擠進(jìn)兩人中間，笑得一臉夸張「兩位大神，這次請務(wù)必帶帶我啊，我這雙手是真的沒救。」

這句話像一個突兀的破口，硬生生把兩人之間那短暫而凝滯的空氣打散。

「沒事。」劉澄凱看了他一眼「照流程來就好，實驗不難，重點是別亂動手。」

「聽到了，『別亂動手』這句我會刻在心里。」周秉諺雙手合十，一臉虔誠「我一定會每天默念三遍的。」

王郁婷站在一旁，嘴角掛著一個剛剛好、極其完美的微笑。

進(jìn)到實驗室后，冷白色的日光燈整齊地嵌在天花板上，光線筆直落下，在不銹鋼操作臺和一排排玻璃器皿上折射出冷硬的光。

空氣里瀰漫著酒精與緩衝液混合的味道，乾凈、卻帶著一點刺鼻。

助教拍了拍手「今天做磷酸鹽緩衝液穩(wěn)定度測試。先校正 ph 電極，再配 0.1m 標(biāo)準(zhǔn)液，溫控 25 度跟 37 度各量一次。偏差超過 0.05，整組就要重做。」

「聽到『整組重做』我心已經(jīng)涼一半了。」周秉諺壓低聲音嘀咕。

劉澄凱已經(jīng)把講義攤開，流程圖壓在桌面上「先校正吧。ph 7 跟 ph 4 標(biāo)準(zhǔn)液各一次，溫度補償記得打開。」

「好。」王郁婷立刻戴上手套「第一個體積我來量。」她看了一眼移液器「先校正好，誤差不要超過 0.01 ml。」

「那我記數(shù)據(jù)。」劉澄凱拉過紀(jì)錄表，筆在指尖轉(zhuǎn)了一圈，最后穩(wěn)穩(wěn)停下。

王郁婷將視線與刻度線齊平，動作放得很慢、很穩(wěn)，液面接近標(biāo)線時，她準(zhǔn)確地停手。

「……好準(zhǔn)。」周秉諺忍不住低聲讚嘆，他也試了一次「是這樣嗎？」

「手肘靠著桌邊。」王郁婷看向他，低聲指導(dǎo)「不要緊張，緊張手就會抖。」

校正完成后，他們開始正式測量。

「sample a，25 度，7.00，穩(wěn)定。」

劉澄凱低頭，一筆一劃地記錄。

周秉諺一個失手，緩衝液多進(jìn)了幾滴，電極上的數(shù)值立刻開始亂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