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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破曉，云鱗河的潮氣還貼在石縫里。

洪雁先把老太太的鍋架好，再往鍛造屋去。門還沒全開，孩子已在門檻外蹲著，手邊放著五枚被敲直的釘——帽圓，身直。

圖恩夾起來看了看，嗯了一聲：「能用。進來，先掃地。日出前到，晚了不等?！?

孩子抿著嘴笑，像終于有了能咬住的東西。洪雁沒多說，只在心里把這一筆記上——第三環(huán)在轉(zhuǎn)。

【任務(wù)：把一人從低谷拉回 → 維護狀態(tài)（穩(wěn)）】

【dv：20（穩(wěn)）｜dp：20｜承壓上限：5/5】

近午，寇林推車來找人：「北丘一趟，取鹽換空桶，快去快回?！?

出城后泥還沒乾，兩輪車啪嗒進了一個坑。正加勁時，路邊鑽出兩個巡繩，袖口繡了稅契司的細線，嘴上卻帶著灰市味：「路契。今兒加收?！?

寇林臉一沉，手還撐著車把：「昨兒交過?！?

那人把手?jǐn)傞_：「昨兒是昨兒，今天一樣要。兩枚，不給就回城。」

洪雁默默看地勢、看鞋印，再看兩個巡繩腰間小刀的位置——單薄，卻不怕臟。他沒有把白籤掏出來，也沒有把刀拔出來，只把肩再往下沉一寸，準(zhǔn)備硬撐車輪。

這時，對面坡上一個披斗篷的人影慢慢走下來，袖口在風(fēng)里輕輕一撩——露出一枚指甲大小的銀灰半月，跟昨夜有人塞進洪雁鞋縫的一模一樣。

巡繩的眼神一變，交流了一個短到幾乎看不見的眼色，嘴上仍硬：「今兒看在人的面上，少收半枚?！?

披斗篷的人影笑也不像笑：「路契你們收，你們也記帳？」

兩名巡繩悶了聲，像被人踢了小腿，終于揮了揮手：「滾吧?！?

人影沒理他們，只在路邊停了一下，低聲對洪雁：「半月井，入夜?！顾噶酥副睒蚍较?，「井口畫半圓。」

等對方走遠，寇林才小聲嘖了一句：「你上回救人那事，城里半個人都知道了。有人盯你?！?

洪雁握緊車把：「知道。」

【世界條目：半月（未知社群）／暗號：井口半圓】

【風(fēng)險：被動曝光↑（灰線／巡繩）】

回城時，行會街口的陰影里站著一抹熟悉的灰藍。白綸。他不招手，只用目光示意往旁邊的巷子。

「庫坊今天查庇護令的簿?！顾_門見山，「昨夜你拍了霧鈴，方式乾凈。」

洪雁不說謝，他知道這種評語不全是夸。

白綸從袖里抽出一頁薄薄的紙，紙上只有幾條齒形紋路：「空簿樣?？床灰娮?，但看得見入帳節(jié)奏。誰亂填，齒牙就對不上?！?

他把紙遞過來，又看了看洪雁的袖口：「半月的人找你，對吧?！?

白綸聲音平靜：「半月不屬稅契司也不屬學(xué)院。他們『挑人』，不挑邊。有時救命，有時劃線。你若去，別上契。白籤只救一次，你用在救人，庫坊不追；你用在撐場面，我們會追。」

他停了一拍：「你的路，我看著。但門，不替你選?！?

白綸離開時，步子像量過距離，不快不慢。洪雁把那頁空簿樣收好，跟銀環(huán)、紙風(fēng)標(biāo)一起往風(fēng)繭麻線的交點上靠。燈旁再加一釘。

【獲得：空簿樣（辨假帳·一次性）】

【提示：白籤＝一次免帶走（救人用途優(yōu)先）】

入夜，北橋下。霧未起，潮聲像獸的呼吸。洪雁循暗號找去，井口畫半圓的地方在橋基下面，一圈不起眼的石沿。

井旁已有兩個人影：一人矮而壯，手背繃著老繭；一人獨臂，披著薄披風(fēng)。先前那個斗篷也在，他取下兜帽，露出一道從眉心斜到鬢角的白疤，卻不像舊疤那種市井狠，更像風(fēng)割出的痕。

「盧水?！顾詧笮彰抗獾骸改阍陟F里把人拉回，半月會留意這種人。半月不是門，是一條繩：有人會從霧邊滑下去，我們負責(zé)把繩拋給對的人?！?

獨臂者把半月小片敲在井沿：「我們不給契，只給任。今夜有一件小任——送藥粉到霧驛北面的小柱，那里守望者風(fēng)喘，缺粉。路淺，不傷人，也不碰帳。你去不去？」

洪雁看向井里。黑，深，卻有水光從很底下反一點亮回來。他想到警語三條，想到「不自造絕望」「不以他人絕望為供」「入必能出」。

盧水把一小包風(fēng)祓粉和一個細窄的風(fēng)刻筒交給他：「粉用于人，刻筒用于柱。去，快去快回。銀環(huán)留身?？达L(fēng)，不看路?！?

【半月任：送風(fēng)祓粉／刻風(fēng)筒 → 霧驛北小柱】

獎勵（預(yù)估）：霧印半片（對刻）or 風(fēng)繭麻線（中卷）／dp +8～10

【條件**】不傷人／不取物

他把包納入衣襟，系在交點旁。盧水看著他的結(jié)法，微微頷首：「回路打得好。去吧，風(fēng)在北。」

霧邊淺處，風(fēng)像一條被裁窄的帶子，往北輕輕拉。紙風(fēng)標(biāo)的尾角翹了又落，銀環(huán)在手背上貼著皮的冷。

今晚的霧比上回淡，卻更滑。洪雁讓呼吸貼住風(fēng)，半步半步走。他不啟雁影·共鳴，只在遇到縫殼近身時用半步讓位。

【地域加成：風(fēng)脈協(xié)同 +1／水脈耗損 +1】

【dv：20 → 24（專注／穩(wěn)）】

一盞茶工夫，北小柱浮出來。柱身上刻痕細密，像有人用針在石上縫風(fēng)。守望者枕著柱根坐著，喘得像漏風(fēng)的簧，臉色發(fā)白。

洪雁低聲：「外送。」掏出風(fēng)祓粉，指腹抹一些在守望者鼻翼與脈口，又把粉包的馀下輕輕灑在柱刻上。

風(fēng)刻筒開封時，細粉如霧，沿著刻紋滲進去。柱身的紋理亮了亮，又黯下，變得平。

守望者喘一口長氣，眼珠才算回焦：「謝。」

回程比去時更快?？拷鼧蚰_，風(fēng)忽然一換，紙風(fēng)標(biāo)的尾角猛地抖了兩下——霧脈小抽。他順勢停了半步，等風(fēng)回到北，才踏出最后兩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