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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無錯仰頭凝望天空， 他仰頭看向方無錯。

尋找的靜謐之地突然多了一個人，方無錯有些煩躁，不過白蒼云很安靜，他也不想再開口， 打破這一瞬難得的安寧。

過了許久，久到方無錯盯著天空的眼睛都有點(diǎn)發(fā)酸， 白蒼云小聲開口問道：“哥，你心情是不是不好？”

方無錯懶得搭理他。

他脾氣差，自打來了這廢土世界， 就沒一天心情好的。

“哥，你在看什么？”

白蒼云坐得屁股發(fā)涼，扶著樹站起來，試著用方無錯的角度看天空，卻似乎什么看不到任何稀奇的東西。

方無錯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他只是突然想自己呆一會兒。

他低下頭，白蒼云眼巴巴地望著他，眼底盛著細(xì)碎的月光，似乎要是方無錯不回答，他還會接著問下去。

于是方無錯隨口編了一個回答：“月亮。”

白蒼云：“哥，我這個位置看不到。”

方無錯：“那你回去。”

白蒼云不再說話，但方無錯聽到了窸窸窣窣的動靜。

他探出頭，往下一望，白蒼云抱著樹干，正在艱難地往上……蠕動。

方無錯嘴角一抽，他不知道白蒼云犯什么神經(jīng)，非得過來煩他。

他垂下眼眸，注視白蒼云爬了半個小時，依然距離地面沒多少距離。

方無錯實(shí)在看不下去，他輕飄飄地從樹上跳下地面，把趴在樹干上的白蒼云扒下來：“別爬了。”

白蒼云像做錯了事一樣，站在方無錯面前，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方無錯的臉色。

“哥，我只是想……”

“想看月亮是不是？”方無錯呼出一口氣，臉上露出一個惡劣的微笑，“行，我?guī)憧础！?

他把人架在肩上，雙腳踏地，單手扶著樹干，三步并做兩步，輕松踏上了原先自己一個人呆著的枝干。

白蒼云被方無錯瘦削的肩膀頂?shù)梦咐锓购＃铧c(diǎn)吐出來。

但雙腳落地之后，方無錯收回了扶著他的手，白蒼云只能自己穩(wěn)住身形。

方無錯眉眼低垂，被籠在陰影中，看不清神色：“這個位置，很適合看月亮。”

白蒼云依言，抬起頭。

方無錯沒有騙他，這個角度，真的能看到月亮。

白蒼云望著碎瓷般的月亮，由衷感嘆道：“很漂亮，好像比在基地里看到的還要好看。”

方無錯也抬起頭，將目光投在月亮上。

有言道望月思鄉(xiāng)，可惜，這不是地球的月亮。

廢土世界的月亮是不完整的，就像白玉盤被暴力砸開，東一塊西一塊，無人清掃，無人收拾，每一片都距離很近，每一片都無法復(fù)原。

方無錯突然笑了：“好看嗎？我覺得一般。”

白蒼云奇怪地看著他。

這一回，不等白蒼云問，方無錯就主動說道：“我覺得，月亮不該長這樣。”

“它應(yīng)該是圓的。”

“就像……”

“白玉盤一樣。”

白蒼云這回再昧著良心，都不能贊同方無錯的話了。

哪有人連月亮是什么形狀都要指點(diǎn)的？

方無錯道：“它應(yīng)該又圓又亮，應(yīng)該完完整整的，安靜地照拂世界萬物。”

“現(xiàn)在的月亮不也很亮嗎？”

方無錯搖頭：“這不一樣。”

白蒼云不太理解方無錯的腦回路。

方無錯卻越說越起勁：“如果月亮是圓的，還可以在月亮最圓的那一天設(shè)立一個節(jié)日，專門用來賞月，和家……”

“方無錯。”系統(tǒng)冰冷的聲音在方無錯精神域內(nèi)響起。

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方無錯一怔，指著月亮的手一頓，緩緩垂下。

“你現(xiàn)在最要緊的是任務(wù)。”系統(tǒng)似乎很不滿意方無錯說這些，他刻板的語氣都加快了一些，似乎有些氣惱。

精神域內(nèi)，系統(tǒng)碎碎念著講了一大堆東西，方無錯思緒放空，一個字也沒聽進(jìn)去，沉浸在自己飄忽的念頭里，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該干什么。

直到白蒼云又一次問道：“和什么？”

和家人。

不過方無錯差點(diǎn)忘了，這里是廢土世界。

不管是哨兵還是向?qū)В瑥膩矶际仟?dú)立的戰(zhàn)士。

除非高鴻那種背景很大，大到能無視規(guī)則的家庭。否則尋常哨兵和向?qū)В疾粫屑彝ミ@個概念。

他們生來就是一個人，是基地精心培養(yǎng)的最優(yōu)秀的戰(zhàn)士，他們不需要家人作為羈絆。

這個世界上好像只有方無錯一個人在意這些虛無的東西。

闔家團(tuán)聚什么的，就算和白蒼云說了，他也不會理解這種感受。

方無錯興致索然，也沒了繼續(xù)講述的欲望：“沒什么，當(dāng)我胡言亂語吧。”

白蒼云一臉莫名。

方無錯越覺煩躁，就連清朗的月光，他都覺得礙眼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