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天使C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劉璩曾在宮宴上見過長寧侯家的小女兒,她性情古靈精怪,長相也甜美清秀。可眼前這張臉,縱橫交錯的刀疤覆在原本的輪廓之上,猙獰而陌生,他難以置信此人和記憶里的宇文珺是同一個人。
“你不是被流放去嶺南了嗎,如何會在這兒?”劉璩看了看肖凜,“莫不是你……”
肖凜挨著宇文珺跪了下去,道:“請陛下恕臣日欺君之罪。長寧侯謀反一案自案發起臣便不信。宇文叔叔和長兄在京中被斬首時,臣無能為力,但聽聞珺兒被流放嶺南,就自作主張將她救出。這兩年,她一直在血騎營特勤之中,此番在伏鳳山大敗京軍,她功不可沒。”
“哦。”劉璩沒計較欺君之罪四個字,親自把宇文珺扶了起來,“朕記得你,你瘦了,卻也長高了。”
“謝陛下記掛。”宇文珺雙手把木匣子奉上,“臣女有一不情之請。家父及兄長之案另有隱情。瓊華長公主回朝時,曾將真相向肖凜兄全盤托出,并交付了這一匣書信與隨身玉佩為證。家父與兄長并未謀反,而是察覺青岡石走私一事,反遭張宗玄等人構陷!”
“張宗玄?”劉璩打開箱子扒拉了兩下,提起玉佩仔細端詳,又翻開張書信看,“青岡石一案,難道不是陳涉主謀?”
肖凜道:“那是東窗事發后,張宗玄為脫罪,聯合司禮監、原兵部尚書蔡升及瓊華長公主栽贓陳家。因元昭帝要從太后手中奪權,便順水推舟把這罪名定給了陳涉。臣原向元昭帝示過這匣子書信,請求重審,他非但不允,還對臣起了殺心。”
“原是這樣!”劉璩恍然大悟,“難怪劉璇那廝突然犯病,非要你的命不可。”
肖凜道:“長寧侯對臣既有養育之情,也有再造之恩。沒有他,便沒有如今的肖凜。為他翻案是臣自去年入京以來唯一的念頭,忠君愛國的英魂不該被污名掩埋,死不瞑目。陳家雖罪孽深重,也不該被張冠李戴,壞了綱紀法理。”
他重重磕頭,“臣對陛下別無所求,唯請重查此案。陛下若能還長寧侯一門清白,臣必會遵守諾言,此生守邊,絕不染指京師半分。”
劉璩關上匣子,長嘆了一口氣,道:“若這一切屬實,長寧侯府當真滿門忠烈,有他,有世子,有小珺,還有你。”
肖凜看了宇文珺一眼,道:“倘若冤案確鑿,臣想替珺兒向陛下討一份恩典。陛下可否允許珺兒再續長寧侯府榮光?”
劉璩一怔:“什么意思?”
“哥……”宇文珺猶豫。
肖凜扯了她一下,道:“她是難得一見的好兵,假以時日必成將帥之才。她不該被困于閨閣之中,她和父兄一樣,戰場才是歸宿。臣為人兄長,希望她可以有實現自己抱負的機會。”
劉璩眉頭微蹙,道:“長寧侯,驃騎將軍,本該世襲罔替,可是楚朝并沒有女子襲爵的先例,要封她,底下人估摸著要吵翻天。再說,她以后要嫁人了怎么辦,長寧侯府還是后繼無人。”
“我不嫁人!”宇文珺脫口而出,“就算成親,我……我也可以招贅。”
劉璩被她噎了一下,扶額道:“你這……長寧侯府怎么盡出你們兄妹這般的刺頭?”
“陛下恕罪。”宇文珺俯首,“世人不容女子襲爵,那我便用行動去堵他們的嘴。我會讓天下人知道,父兄做得到的事,我也一樣可以做到。還望陛下給我這個機會。”
劉璩看了她片刻,道:“你想要什么?”
宇文珺道:“我想去嶺南,去父兄曾領兵的地方。烈羅未平,外患未絕,終有一日還會犯境。我想替他們,把未走完的路走完。”
劉璩撫摸著胡須,沉吟不語。
肖凜道:“珺兒曾在嶺南軍中操練,又在血騎營擔任特勤兩年,論資歷,已勝過許多紙上談兵的男子。”
良久,劉璩嘆了一聲,道:“如果你執意如此,朕也無話可說。明日朕便令三法司重查長寧侯謀反案,如果證據確鑿,朕就允你所求。”
宇文珺大喜過望,重重磕頭:“謝陛下!”
***
時光飛逝,長安城門再度巍峨聳立,關門的商戶重新開業,消失的百姓又走上街頭,九州通衢復現人來人往。殺伐和硝煙仿佛只是一場幻夢,長安城在不知不覺中,一點點回到了從前的模樣。
十二月十五,封王禮如期舉行。因為日月臺屢生事端,被判為不吉封了起來,冊禮改在宮中太廟舉行。
流程與三個月前無甚區別,只不過入宮時肖凜沒再坐轎,改為了騎馬。且路邊歡呼的百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禮炮炸響后的長久寂靜。
肖凜知道,即使他再師出有名,血騎營闖入長安的舉動也在百姓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畏懼與創傷。他無法再說無愧于百姓,只能用自己的余生去抗擊外患,守住中原安寧,這是他能給百姓最大的交代。
冊禮沒有波折,一切順利。禮成的那一刻,肖凜便是名正言順的鎮國西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