墮落天使C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母妃,我回來啦——!”
堂屋的門被轟然拉開,一個人影倏然出現在門口,肖凜差點一頭撞上去。他還沒看清怎么個事,先被兩只手臂箍了過去,緊接著一聲撕心裂肺的大哭就在他耳邊炸了起來:
“靖昀!我的兒啊!!!”
肖凜腦袋空白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這人是自己親娘陸文君。被她摟著脖子,他只能扶著門框欠著腰,拍著她的背哄道:“哎,母妃!兒子不是好端端地回來了嗎,不行,喘不過氣了!好了好了,快松手讓我看看……”
他費了好大勁,才把陸文君從自己身上扒下來。陸文君一身黑衣裙,臉色灰白如紙,嘴唇起皮干裂,頭發凌亂不勝簪,一雙杏子眼腫得跟核桃般大,原本端麗的臉如大地皸裂般爬滿了皺紋和淚痕。
肖凜大驚失色,彎腰看她的臉,道:“我的娘親,你怎么成這樣了?!”
陸文君號啕大哭,死死攥著著肖凜的手,腿軟滑到了地上。肖凜只聽到了幾聲求神拜佛和模糊不清的呼喊:“我的兒……你是要了母妃的命啊!”
她哭到虛脫,軟綿綿地倒在地上,抽噎的上氣不接下氣。肖凜手足無措,趕緊沖進屋里倒了杯水,扶著她喝下,道:“母妃,周琦沒跟你說嗎,我沒事呀,我真的沒事!”
下一刻耳朵突然被揪住,陸文君用盡力氣吼道:“兔崽子!周琦是什么時候才回來的!你知不知道我看到長安發來的邸報,說你死了,差點一頭撞死在門框上!這十來天你母妃的眼睛都快哭瞎了!!”
說著又淚流滿面,捂著臉抽噎不止。唯一的孩兒橫死千里之外給這個年逾四十的婦人帶來了毀滅性的打擊,她幾乎要痛死過去,甚至想著操持完喪儀就一脖子吊死去地下全家團聚,又不想昨日周琦等人扶靈回來,告訴她,她的孩子其實并沒有死。
大悲大喜的折磨讓原本開朗愛美的王妃徹底崩潰,她一時謝天謝地,沒狠心把她唯一的孩兒帶走;一時又發狠發怒,只想著痛扁一頓那個讓她牽腸掛肚的不孝子。種種情緒交織令她心力憔悴,到最后只枯坐著,什么念頭都沒有了。
她不梳洗也不整儀容,吩咐所有人把棺材抬走,緊閉王府大門隔絕一切喧囂吵鬧,一門心思等著兒子從遠方歸來,跟她說一句“我回來啦”,就像從前每次大戰得勝歸來一樣。
肖凜愧疚不已。也許陸文君性情更和藹開朗的緣故,他和母妃的關系比跟天天板著臉不茍言笑的肖昕親近得多。他把陸文君抱在懷里,道:“是兒子不好,我一路從長安跑到巴蜀,怕這個時候驛寄不安全,就沒敢寫信報平安,讓母妃擔心了。”
陸文君淚眼婆娑,似乎還想訓他幾句,話到嘴邊卻都咽了回去,最后摸了摸他的臉,哽咽道:“罷了,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回來了,別擔心了啊。”肖凜揪了個丫鬟過來,“快點帶母妃去洗把臉,換身衣裳什么的,緩一緩。”
陸文君說什么不肯去,先把肖凜從頭到腳細細檢查了一遍,確認他毫發無傷,這才由他攙著進屋坐下,拭淚道:“昨天周將軍跟我說了一遍京師的事,說是有人相助你才得以脫身,我聽得糊里糊涂,那重明司不是太后鷹犬么,怎會幫你?”
肖凜拿一條絹子親自給她擦臉,道:“我運氣好,在長安遇見了個貴人。”
“貴人?”
“嗯。”肖凜點頭,“他姓賀,是個……很好的人,很聰明,一表人才,對我很照顧。等以后有機會,我帶他來給母妃見見。”
陸文君道:“好,既是恩公,我自當好好謝他。”
為了迎接肖凜回來,陸文君拿柚子葉沾了水撒了他一身,說是去去晦氣。再命人燒水,伺候他好生洗了個澡,隨后一頭扎進廚房,親自下廚做了一桌子菜給肖凜吃。
她沒跟著一塊吃,自肖昕死后,王府諸事和家中香料生意全由她一個人打理。做完了飯,她也沒聽肖凜的回房休息,而是打起精神去了書房處理起耽擱了十幾天、快堆到門外去的生意事務。
家中香料生意是西洲王府橫著走的最大底氣,多年來由陸文君一力操持。若說血騎營撐起了西洲的半邊天,那剩下的半邊天就是她撐起的。
肖凜正吃飯,王府里嘩啦啦擠進來一大群人。卞靈山、周琦、弓騎主將鄧繁以及特勤隊隊長孔長平一塊進了屋,這些人都是肖家親將,見了肖凜,一個個激動得熱淚盈眶,跪地抱拳,吼道:“殿下,你終于回來了!!”
鄧繁直接撲上去從身后抱住了肖凜,道:“我的殿下!全須全尾的殿下,你可嚇死我了!”
“好了好了,鄧兄。”肖凜被他壓彎了背,“我沒把你嚇死,你先壓死我得了。”
他指了指身邊座位,“都坐吧。”
幾人落座,肖凜喝了口粥,道:“鬧這么一出,軍中人心定不穩,卞叔叔,云中那邊還好嗎?”
“群情激憤,怒焰高漲。”卞靈山一邊打量他一邊說,“周將軍還沒來的及去云中,長安來消息的時候,連我都以為你……更別提其他人了。”
“事發突然,來不及交代,讓弟兄們擔心了。”肖凜道,“我下午就跟你們回云中。”
卞靈山看著他,沉聲道:“殿下,你想清楚了嗎?”